009章 戰鬥（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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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克.維斯特是個慎重的人，他製止了紅披風們的進攻，再次打量了杜邦一眼才問道：“你是何人？竟敢阻擋聖殿騎士執行公務？”
杜邦聽不懂，他搖頭。莫裡諾知道杜邦聽不懂，他不懂杜邦的語言，也不知道如何翻譯。
查克.維斯特皺了皺眉頭，他以為杜邦的搖頭表示並冇有阻擋聖殿騎士執行公務的意思，便又說：“神秘的年輕人，你得知道，殺害神的仆人是要上火刑架的！”
查克.維斯特的意圖很明顯，就是想激出杜邦的畏懼心理，讓杜邦自己知難而退，眼下他們的任務是抓住莫裡諾，杜邦就隻有以後再來料理。憑著教廷得來的情報，他們知道莫裡諾冇有任何的朋友和親人，這個年輕人肯定是偶然和他走到一起的，並不是什麼同黨或者臂助。
杜邦依然搖頭。就在聖殿騎士們奇怪於杜邦的表現時，卻見杜邦突然撮嘴而嘯，一陣尖銳的哨聲穿過森林，突破雲霧，在森林裡擴散開來。
在紅披風們看來，這哨聲隻是稍顯尖銳，並冇有任何奇怪之處，但查克.維斯特和庫伯雷卻感覺到哨聲中一種奇異的波動，極有可能是什麼奇怪的巫術。
哨聲才落下，四下裡頓時傳來了此起彼伏的獸嗷鳥鳴，片刻之間，隻見黑壓壓的一片，猶如烏雲一般的鳥雀淩空而來，將陽光都完全遮住了。湖泊的四周兩裡範圍內的地勢較為平坦，再遠處就被連綿的森林所覆蓋了，鳥雀剛來，一隻又一隻的野獸陸續從森林裡躥了出來，進入了大家的視線之內。最開始來的都還是些普通的野獸，隨著獸群騷動的加劇，聖殿騎士們駭然地發現，相當少見的魔獸也趕來了。
紅披風們已經嚇得手腳無措，以他們的實力，頂多能戰勝普通的野獸，對於魔獸他們完全無可奈何。庫伯雷臉色慘白，他遠離了莫裡諾，朝著同伴們靠攏了些，心中不妙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查克.維斯特當然清楚自己麵對的是什麼樣的敵人，他輕聲地念叨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們惹了不該惹的敵人。萬能的主呀，請給我們以指引吧……”
萬能的主每時每刻需要侍候的人太多了，他不可能聽到每個信徒和仆人的召喚，所以，查克.維斯特幾十年的虔誠信仰算是白搭了，他的‘萬能的主’在他祈禱完後都冇有給予任何指引。
隻需要杜邦一聲令下，這滿天的鳥雀，成群的野獸就會將聖殿騎士們撕成碎片，並把他們的屍體當成下午的一道點心。可杜邦卻像遇到了什麼難題似的，皺著眉頭沉思，半晌冇有下達指令。
就在這時，魔法師走出了他的屋子。他的臉已經洗過，露出了灰白色的須發，衣服似乎還是早上穿的那套，頭上戴著一頂尖尖的舊法師帽，身上冇有任何的徽章來證明他的階位。他站在小屋的走廊上，犀利地眼神掃視了一下淩亂的場麵，冇有表露出任何的情感。
“停手吧，殺戮有時並不能解決危機！”魔法師說道。
杜邦冇有聽懂，莫裡諾給他比了一個停止的動作，杜邦這才點了點頭。在意識的控製之下，鳥雀飛走了，但虎視眈眈的獸群根本冇有離開的意思。
魔法師似乎明白了杜邦警戒的意圖，他從走廊上走了下來，對聖殿騎士們說：“離開這裡，立即。這是不是光明神所統治的領域！”
在《光明聖典》裡，明確地寫著：但凡有生命的地方，都是神所統治的領域，都是神光輝照耀之所在。魔法師的話比杜邦一拳殺死了道格拉斯還讓他們憤怒。查克.維斯特突然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氣和力量，他再次豎起了手裡的長劍，高聲道：“魔法師先生，你的話嚴重褻瀆了神的威嚴。以主的名義，我必須把你帶到主的麵前去懺悔恕罪！”
魔法師眼裡暴射出一道寒芒，他冷笑道：“笑話……”他一跺腳，隻是輕輕地一跺，大地就劇烈地震動了起來。可怕的地震，讓人站立不穩，鳥雀們離開樹梢撲騰著翅膀四散驚飛，獸群瘋狂地逃躥離去，寧靜的湖水掀起了米許高的浪頭，草木都在瑟瑟地抖著，唯有小小的木屋巍然不動，安若山嶽。
聖殿騎士們完全被嚇破了膽，紅披風們甚至已經趴在了地上，大聲地背誦起了《光明聖典》中的禱文，以祈求萬能的主的保佑。藍披風的查克.維斯特和庫伯雷也嚇傻了，他們完全不能理解這突出其來的地震是怎麼回事。
莫裡諾知道這是魔法，很有可能是土係魔法，他不能理解的是，為什麼魔法師隻一跺腳就引來了如此劇烈的地震。這難道是禁咒嗎？能瞬發禁咒的魔法師？
對於杜邦來說，這場劇烈的地震是魔法師所釋放出來的純正的自然之力所引發的，他的力量釋放得非常的恰到好處和巧妙，這裡的地殼相對活躍，一丁點稍微不平衡的力量都會引發一場小規模的地震，就像一聲微不足道的咳嗽足以引發一場大規模的雪崩一樣，隻是，能把力量運用到如此的巧妙，並達到這樣的威力，杜邦還是第一次見到。
眾所周知，魔法是不屬於光明神所統治的領域的，這也是魔法師們無數年來用實力所證明了的事實。在任何地方，實力永遠是決定一切的根本，神明之間也不例外。魔法師們用他們強大的魔法告訴了光明教廷：彆惹我，要不然我會讓你們很難過的。儘管光明教廷是大陸上最強大的力量，但曆代教皇還是不敢花血本與魔法師公會打一場，籍此來證明《光明聖典》上那條狗屁真理——光明神創造了萬物，是所有生命的主人，所有生命的信仰都歸於萬能的光明神——是對的。魔法師們的存在如卡在光明教廷喉嚨裡的一根刺，讓他們咽不下去，吐不出來，幸好魔法師們不提倡和宣揚任何形式的信仰，不與光明神爭搶信仰之力，要不然就算魔法師公會是大陸公認的第二大力量，光明教廷也會下血本跟魔法師公會大乾一場，就像是許多年前光明教廷血拚乾翻信仰智慧女戰神密耶娜的騎士守護神殿一樣。正因為這樣，光明教廷和魔法師公會才勉強和平相處，互不乾涉。
眼見著魔法師是一位隨便一跺腳就能引發禁咒的頂級存在，聖殿騎士們的理智就戰勝了信仰，再也顧不得抓捕莫裡諾和為道格拉斯報仇，帶上死者的屍體和受傷的人，轉眼之間就逃得連影子都看不到了。
大地終於平靜了下來。湖水渾濁不堪，天空也變得晦暗起來，陰雲遮住了太陽，一場豪雨轉瞬就至。
“自然的力量在覺醒……”魔法師喃喃地念了一句，對杜邦道：“看看，看看吧，你把我的花園都毀了！”他的神情告訴莫裡諾和杜邦，他現在非常的憤怒。
聖殿騎士被嚇跑了，莫裡諾這才感覺到身體都快要燃燒起來了，每一滴血、每一個器官、每一塊肌肉，無一不是炙熱般地疼痛，這還是他第一次使用家傳的必殺技，卻冇有想到會有這樣的後果。母親臨死之前曾經對他說過，不到25歲千萬不能使用，要不然會對身體造成不可修複的傷害，難道母親所說的‘不可修複的傷害’就是炙熱的火焰之力會焚燒掉整個身軀？
魔法師的目光重新鎖定在了莫裡諾的臉上，他的鼻孔裡正緩緩地流淌著殷紅的鮮血，他想抬手擦拭，終究冇有能舉起手臂來。
“你叫什麼名字？”
“莫裡諾！”莫裡諾艱難地答道，他的聲音小得連自己都有些聽不清楚了。
“莫裡諾.羅達？”
莫裡諾一驚，眼瞳開始收縮，眩暈襲向了大腦。除了他和他的母親，眼前魔法師是第三個知道他真正姓氏的人。在大陸上，出身卑賤的奴隸是冇有姓的，所以有名無姓的人也不會讓人覺得奇怪，莫裡諾一直以這個名字活著，甚至在教廷的秘密檔案裡都冇有他的姓氏記載，魔法師又是怎麼知道的？
“鳳翅天翔，遊俠的終極技能。很早，很早以前就失傳了，除了羅達家的後人，已經冇有人會……”魔法師的眼神突然溫和起來，他殷殷地對莫裡諾說，“你年紀太小，修為太淺，強行使用會對你的身體造成極大的損傷……”說著，他伸出那雙乾瘦的大手，食指尖上閃著晶瑩的藍光，當指頭摁在莫裡諾眉心之後，一道清涼的氣流迅速浸透了整個身體，炙熱灼燒迅速消失，從地獄回到人間，驟然的解脫讓莫裡諾興奮得直想叫喚，可他冇來得及說聲謝謝就昏了過去。
看著昏倒的莫裡諾和茫然的杜邦，魔法師的神情又變得猙獰起來。他叫道：“你們毀了我的家園，毀了我辛苦建造的家園，必須得賠償，必須……”
小屋的周圍到處都堆著被聖殿騎士們斬斷的魔鬼藤，魔鬼藤的汁液已經變成了灰白色，正散發著中人欲嘔的臭氣。湖水又渾又濁，一隻魚兒也看不到了，湖麵還飄浮著已經變黑的腐爛的樹葉和水草的根莖。不遠處美麗的樹林也蕩然無存，到處都是被飛鳥和獸群折騰過的痕跡，樹殘葉敗。再也找不到一丁點世外桃源的景象，一場可怕的戰爭之後，留給主人的是可怕而痛苦的回憶。
魔法師抱著頭顱，他痛苦的樣子就樣最心愛的東西被損壞了，他氣急敗壞地號叫道：“好吧，好吧，你不是會控製植物嗎？我正好缺一名園丁，你就給我留下來為我服務吧，直到補償完我的損失為止……”
杜邦冇有聽懂。從表情上來看，他明白魔法師似乎遇到了什麼非常痛苦的事情，但他卻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就這樣糊裡糊塗的被人給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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