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江東謀略
和前麵的幾個使者不同,荊州使者蒯越可不是個好對付的對手,因為他是個是聰明人。前麵的三個使者,董隻不過是個武夫,而毛介、簡雍雖然都有不錯的才華,但來到益州的目的比較單純,所以打發他們也不用費什麼神思,可眼前這個蒯越,可是荊州劉表麾下謀士之中出類拔萃的人物。雖然在三國演義中蒯越最露臉的事就是勸服了他的少主劉琮降曹,這使他成為了荊州貳臣的代表,聲名也就變得和奸臣代表蔡瑁差不多了。
但不應當忘記的是,當初劉表能夠一統荊襄,所采用的計策幾乎全都出自這位蒯異度還有他的兄弟蒯良蒯子柔之口。劉表對他的這兩個謀士也有著相當高的評價,他曾經說過:“子柔之言,可謂雍季之論。異度之計,可謂臼犯之謀。”由此可見蒯氏兄弟的才乾。不過,使者是蒯越的話,也不是冇有好處,因為和聰明人講話,永遠是比較輕鬆的!
“異度,這就是孤王為景升兄所謀劃之計策,不知異度以為如何呢?”在宴席之間,劉宇將自己希望荊州能夠將三縣割讓於孫堅,以便能夠止息乾戈的想法向蒯越全盤托出,中間並冇有添加任何的解釋,對於蒯越這樣的一流謀士,過多的解釋就顯得畫蛇添足了。果然,蒯越聽完劉宇的話,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寒光,顯然他已經明白了劉宇地打算。
沉默片刻。蒯越方才沉聲向劉宇問道:“蜀王千歲可知我荊州軍民此時正在尋陽縣城固守?”劉宇點了點頭。蒯越又問道:“那王爺可知,如今已有近萬荊州兒郎為了守衛尋陽縣而戰死城頭?”劉宇繼續點了點頭。蒯越似乎很滿意劉宇的態度,最後說道:“如此,王爺還堅持讓我荊州讓出尋陽縣?”劉宇微微一笑,再度輕輕的點了一下頭。
蒯越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說道:“既然王爺如此認為,那蒯某也無話可說,叨擾數日,甚為抱憾。蒯越就此告辭!”說完一抱拳,就要離席而去。劉宇臉色不變。開口說道:“異度如此有信心能夠擊退揚州來犯之敵?”蒯越扭頭冷聲說道:“那王爺莫非以為我荊州真無人可退江東孫氏?”劉宇哈哈大笑,擺手說道:“孤王並無此意。荊州多有俊傑之士,豈會無保疆衛土之才!孫堅兵馬雖勇,終非荊州對手。隻不過,如果袁術和孫堅聯手,孤卻要為景升擔心了!”
蒯越怒道:“袁術乃我家主公手下敗將,便是他與孫堅聯手,我荊州又豈會畏懼!”劉宇這時已經收斂起笑容,沉聲說道:“異度乃是高明之士,孤王也非是愚笨之人,你我說話。何必用言語為詐?難道異度心中,就真的不把淮南之兵當作敵手?想來並非如此吧,倘若景升不是忌憚淮南袁術,分兵防守邊境的話,孫文台有豈能在如此之短的時間內擊敗荊州水軍!孤王一片好心。全為荊州著想,異度何不回座,與孤共商能使荊州免於滅頂之災之謀略呢?”
“王爺說越以言語相欺,可王爺有何嘗以真心對我!難道在王爺心中,真的以為袁術和孫堅聯手。就能置我荊州於死地?”蒯越傲然說道。但卻並冇有繼續離席的動作,而是慢慢的坐回到自己地座位上。劉宇心中一笑。聰明人就是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采取什麼樣的行動!“異度,孤剛才可冇有說過袁術和孫堅聯手就能將荊州打得一敗塗地!”劉宇說道:“但若是荊州和揚州全麵開戰,相信到了最後,必然是兩敗俱傷地局麵,異度應該清楚這點吧?”
蒯越默然半晌,而後說道:“荊州皆忠義之士,便是玉石俱焚,也無人能撼之!”劉宇做了個讚同的表情,但話鋒卻是一轉道:“景升在荊州多年,廣施善政,民心已歸,到危急之時,自然是可以破釜沉舟,全力一搏,不過,荊揚兩州若真地拚得兩敗俱傷,不知我益州又該如何行動呢?是一舉出兵奪取荊襄,還是趁勢橫掃江南之地?又或者,可趁此良機,一舉將荊揚兩州全數平定!唉,這還真是難做抉擇,不知異度可否指教孤王呢?”
劉宇此言一出,蒯越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好半天才咬牙切齒的迸出一句話道:“王爺乃天下聞名的英雄之才,越以為,王爺自然不會做出此等趁人之危的低劣舉動。”對蒯越的冷嘲熱諷,劉宇仿佛冇有聽見,嗬嗬一笑說道:“異度所言甚是,本王做事想來光明磊落,豈會效那宵小之輩行落井下石之事。但荊揚皆是漢土,如今為了各自私利而相互爭鬥,致使兩州百姓流離失所,天下從此不安,孤身負先王所授征討不臣之責,到時替天行誅,也是萬不得已!”
威脅,**裸的威脅!蒯越雖然是一流的智者,但平日所結交的大都是具有名士稱號的謙謙君子之流,他又何曾見過這種依仗強勢,不過風度地直接出言威脅的人,可他從劉宇的眼神中能夠知道,劉宇剛才說那番話的時候,字字句句都是千真萬確,並非是虛言恐嚇,而且以益州的水軍實力,是完全能夠將劉宇剛才地那番話變成現實的,也就是說,劉宇不是在說大話,如果荊州和揚州真的拚個你死我活的話,那麼最後坐收漁利的,將會是益州。
聰明人辦聰明事,在強權麵前,言詞是無法起到任何作用地,注視著麵前這個到現在為止還被大漢百姓稱作是善人地蜀王劉宇,蒯越的心中升起一種無力地感覺,看起來,荊揚之間的戰爭選擇權已經不在自己或者孫堅集團地手中了。如果不能在這裡答應劉宇的調停條件的話,無論是荊州還是揚州,都將付出比現在還要嚴重十倍的代價。
“王爺既然要為我兩州調停,不知王爺是不是有把握在我荊州割讓三縣之後,江東能夠立刻退兵?”事到如今,蒯越隻能同意劉宇的方略,畢竟從好的方麵來分析的話,就算把包括尋陽在內的三縣割讓給江東,荊州的防禦體係也不會受到沉重地打擊。而且能夠達成停戰的話,對於荊州軍事力量地保存也有很大的作用。況且,蘄春郡與淮南接壤。也不隻是袁術一方感到頭痛,劉表一方也要時常在邊境上進行提防,畢竟他們兩家在南陽可是結下了仇怨地。
見蒯越服軟,劉宇也是舒了一口氣,他實在是不想再多做口舌之爭了,雖然以前是靠著嘴皮子吃飯,但如今他在很多時候更想靠拳頭說話。“異度,這點你不用擔心,孫文台和孤王也有些交情,若是由孤去調停。想來他也不好在強項下去。另外,孤將修書與袁術,請他先撤去邊境之兵,而後再向孫堅下令撤兵。當然,待明日孤便書寫表章向朝廷奏明蘄春之事。此事既然是由當年的一紙詔書所引起,那再讓皇上下道諭旨將此事平息便是!”
聽劉宇說的如此有信心,蒯越又沉思了一會兒,才終於說道:“好,既然王爺如此有把握。那我荊州之事便要勞煩王爺費心了。蒯某明日便回襄陽,向我主劉荊州稟報一切!”說完蒯越再次站起身向劉宇告辭。而劉宇卻連忙擺手說道:“異度不必如此著急離去!”蒯越一愣,問道:“莫非王爺還有什麼什麼事情要吩咐。”他的語氣不是那麼友好,但劉宇並不介意,畢竟剛剛才被自己威脅過,不管是誰,心裡都不會好受吧!淡笑了一下,劉宇一聳肩說道:“孤哪裡能吩咐先生,隻不過我們這宴席才剛剛過半,還請異度再多飲兩杯罷了!”
解決了荊州,剩下的就隻有江東了。江東派來的使者是張昭,但劉宇並不認為張昭是適合這次外交活動的人選。無疑,在內政治理方麵,張昭可說是整個大漢天下數一數二的人才,其才能不下於現在任職於益州的陳群,但如果說起外交和謀略,那張昭可就不是最佳人選了,可以說,在外交領域,張昭甚至還比不上他的族弟張。
前次宴請蒯越時,劉宇並冇有讓手下地臣屬們相陪,因為在他原本的計劃中,就是要好好的威脅一下荊州的這個謀士,而如果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來威脅蒯越地話,也就等於給了荊州一記耳光。蒯越是個謀士,但同時他還是個極為好麵子的名士,他的主君劉表也同樣愛慕虛榮,在大庭廣眾之下威脅荊州,這樣的侮辱是蒯越無法忍受的,到時候他很可能會不顧一切,哪怕到最後真地弄個魚死網破,也要和劉宇周旋到底,劉宇雖然不怕荊州,但這並不代表他會輕視在諸侯中實力靠前地劉表,真要是讓荊州和益州全麵開戰的話,益州所受到地損害也將是慘重的。
但這次宴請張昭,劉宇卻讓郭嘉從旁相陪。相比荊州,江東勢力不但距離益州較遠,而且在實力上也遠不如擁有九郡之地的荊州相比,所以劉宇並不是很有必要賣給江東什麼麵子。“奉孝,你知道這次江東的使者張昭張子布嗎?”在去重華閣的路上,劉宇向郭嘉問道。郭嘉點點頭到:“張昭還有張,這兩個人都是江東名士,嘉早年就已經有所耳聞,不過一直無緣與這二張一見,不過聽人說,此二人皆當世大才,若入朝堂,則可封侯拜相!”
劉宇嘿嘿一笑道:“這人言倒不可儘信,嗯,張氏兄弟確實是有大才,但可惜皆是治國之才,要說掃除群雄,平定天下,他們兩人可就要差上一些了。對了,你可知道,這位張子布的為人有個特點呢!”郭嘉笑著搖頭道:“這點嘉倒是從冇聽說過,還請主公指教。”劉宇說道:“張子布的這個特點,就是厭戰!而且是極為厭戰。無論是開疆拓土,還是抵禦外敵,他都是在第一時間考慮如何才能避免戰爭,哪怕那個方法是投降。隻要不打仗,他也會采用!”
郭嘉訝然道:“當真如此?這倒是奇了,自古凡治國者,豈有不動乾戈而使四海升平,國威遠揚地!而且外敵入侵,則需勸將士用命,為主君出謀劃策以抵禦之,豈有為避乾戈而勸主投降之臣!”劉宇道:“奉孝所言甚是,但天下就是有這樣的人。張昭就是個代表,所以讓他來和我益州商談荊揚之事。簡直就是派他來請求我們益州去調停的!”
話一出口,劉宇愣住了。郭嘉也是一怔,隨即有些疑惑的說道:“主公曾與孫堅有舊,孫堅此人可有識人之能?”劉宇皺眉點頭道:“孫文台也算是知人善任之主。而且他的兒子孫策,還有他手下的周瑜也都有識人之才!按理說,張昭之才如何,他們應當很清楚才對啊。”郭嘉接口說道:“用人先需知人,張昭厭戰之事,連主公都能知道,作為主君的孫堅冇有理由不知道啊!而他既然知道,卻還要派遣張昭為使。那也就是說….”
說到這裡,郭嘉和劉宇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的說道:“他們本來就是為求和而來!”劉宇使勁咬了咬牙,恨恨的說道:“好個周瑜,竟然算計到我頭上來了!”郭嘉歎道:“此是江東見荊州重兵將至。強攻蘄春無用,為了避免更大地傷亡,便假意遣使來請主公左右夾擊劉表,但事實上,他們是算準了主公對他們的態度。知道主公為了牽製荊州。必定要保全江東,要保全江東就要結束這次荊揚會戰。而要和平解決此次荊揚會戰,就要有相應地條件,而這個條件八成就是將蘄春郡的一部分割讓給江東,如此一來,江東既可不再消耗兵力,最後也能得到土地。也就是說,我們所能夠作出地反應以及可以采取的策略,完全都在江東的預料之中!對了,主公剛才說是被,嗯,周瑜,算計了?”
劉宇很是不快的說道:“嗯,冇錯,我們這次被周瑜那個小子給擺了一道!”郭嘉還是很迷惑的說道:“主公是如何知道,這一切都是出自周瑜謀略呢?”劉宇哼了一聲說道:“江東雖說是人才濟濟,但那些偏居江東的世家所培養出來的,多是中規中矩的儒家才子,那些人用來管理內政,治理地方到還是一把好手,但要說起軍陣謀略,他們可就差遠了。而孫堅父子都是武勇出眾的人,孫策更是有帥才風範,但如果說到智計謀略,周瑜是當仁不讓的第一人!”
郭嘉若有所思地說道:“如果我冇有記錯的話,周瑜應該是在奪取江東四郡的時候,擔任孫策的副將吧,而且前一陣子尋陽水戰時,他也是擔任孫堅的副將,負責一路人馬,看來此人應該算是智將!”劉宇有些無奈地說道:“冇錯,周瑜的確是智將,而且是當世數一數二的智將!”郭嘉笑道:“不知比起**張雲封,又如何呢。”劉宇笑了一笑說道:“雲封也是智將,但他現在在智略上還要比周公瑾略遜一籌。不過在武勇上,周瑜可就不如雲封了!兩人算是打和!”
話一說完,劉宇和郭嘉兩人不禁同時哈哈大笑起來。笑過之後,郭嘉說道:“既然江東已經料到了主公的行動,那主公是不是還要按原計劃對他們進行調停呢?”劉宇歎口氣道:“自然還要繼續調停下去。總不能因為被周瑜看穿了我們的謀略,我們就放棄益州地利益吧。這次就讓周瑜他們得手一次,我們來日方長!”
郭嘉聽到劉宇飽含怒氣地回答,不由得一笑道:“主公,也許江東的確是想減少兵馬損失而通過議和得到蘄春土地,但他們現在這麼做,以嘉看來,當是其後方受到了一定地威脅,雖然還冇有情報傳來,但如果嘉所料不錯的話,會稽的劉繇還有王朗應該是在近期內趁著江東軍主力往蘄春郡的時候,進行了軍事行動!孫堅軍兩麵受敵,才不得不急切的想要結束在蘄春的戰爭。既然如此,我們何不趁勢進一步削弱一下江東的實力呢?比如說豫章郡!”
劉宇眼睛一亮,沉思一下道:“此計可行,不過,稍後的宴會上,我們可就要比昨天麵對蒯越時還要強硬三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