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闌珊（1）

那天，從宮中回去的蕭覆，回府之後便摒退了旁人，獨自在內室躺了許久之後，從暗道去了荷園，坐在塘邊釣魚。

可是無論如何，心卻始終無法靜下來，執著釣竿的手，時不時一抖，魚便棄了鉤。

終於，他拋下釣竿起身，撿了石子打水漂，木然地看著水花飛濺。

“還是放不下麼？”背後傳來一聲沉歎。

他未回頭，隻問：“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讓你暫時在那邊守著麼？”

“你放心，那邊留下的人很得力。倒是你，讓我不放心。”那人在他旁邊，席地而坐。

他也重新坐下，兩人肩並著肩，一起看殘陽如血。

“過往之情，痛也罷，恨也罷，既不可追，不如放下。”那人的話，是蕭覆更加沉默。

“你可知道那丫頭今日在做什麼？”他又開口。

“做什麼？”蕭覆輕問，在那一刻垂下眼瞼。

那人輕笑：“你放心，她冇哭。她隻是一直在收拾院子，照顧花草，還燒水做飯，像是在……等你回家。”

最後的四個字，讓蕭覆放在膝上的指尖，微微一顫。

他站起來，在蕭覆的肩頭按了按，便兀自離開。

獨留蕭覆，一個人在荷塘邊坐了很久，很久……

夜深，楚鸝才終於端起碗，開始吃已經涼了的飯菜。

他今日，始終未來，或許，也不會來了。

有些哽，她舀了一勺湯，拌著飯勉強吃下去大半碗，然後站起來，開始收拾碗筷。

“我還冇吃呢就收？”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帶笑的聲音，讓她的手僵住。

蕭覆已大步從門外進來，走到桌邊坐下，偏著頭向她撒嬌：“給我盛飯。”

也不知怎麼，眼淚就那樣流出來了，她忙背過身去擦，聲音哽咽：“都涼了，我去給你熱熱。”說完便端著菜，逃也似地去了廚房。

他冇有追去，隻默默地拿了碗，盛了一碗冷湯，慢慢地喝。

等她回來，他對她粲然一笑：“你做的就是好吃，你看，湯都被我喝完了。”

楚鸝心頭一緊，剛擦乾淨的眼角，又被淚濡濕：“你這個……”

“我這個什麼？”他走過來，將她手上的碗盤放到桌上，輕輕擁住她，下巴頂在她的額上低問。

“冤家……你就是我上輩子結下的冤家……”她揪著他的衣襟，將眼淚全部抹上去，泣不成聲。

“哎呦我的衣裳都被你弄臟了。”他怪叫著，抬起她的下巴，憐惜地吻上她的唇……（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