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虞我詐(3)
當楚鸝看見蕭覆的瞬間,眼神難掩訝異慌亂,而他則在那一刻,似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怒意,低吼出聲:“說,昨晚來見你的那個男人,是誰?”
她一愣,隨即跪伏在地,低垂著頭呐呐而言:“回殿下,那是……奴婢私定終身的未婚夫婿。”
這與昨晚那人一口一個“媳婦兒”的稱呼,倒是不謀而合,皇帝的眼神半信半疑,也走上前來:“是你進太子府之前就定下的麼?”
“是。”楚鸝輕聲應道:“他對奴婢極好,所以……”
“他對你好,孤對你就不好麼?”蕭覆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殿下對奴婢……自然也是好的。”楚鸝的聲音低得幾不可聞。
蕭覆的語氣極為陰沉:“那麼,你為何還是選了他?”
皇帝犀利的目光落在楚鸝身上,看她如何辯白。
她的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半晌,終於抬起頭來望著蕭覆,眸中似閃動著盈盈波光:“因為奴婢雖然出身低賤,卻也希望,能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而他即便不是太子,不是權貴,哪怕什麼都不是,隻要給我一顆真心,我就願永生相隨。”
聽了她的這一番話,不僅蕭覆,甚至連皇帝都有短暫的怔神。
許久,蕭覆自胸臆間,長長歎出一口氣:“罷了,孤……成全你們。”
他轉頭看向皇帝,笑容澀然:“父皇,走吧。”
皇帝再次伸手,握了握他的肩膀以示寬慰,然後冷聲對楚鸝道:“太子既是如此說了,若你那夫婿能遵守對朕的諾言,朕也自當成全你們,之後這些天,你便留在此處休養,吃穿用度若是缺了什麼,開口即可。”
“奴婢多謝皇上,多謝殿下。”楚鸝伏下磕頭,在他們離開那間屋子之前,再未抬起臉來,直到聽見腳步聲遠去,才輕輕地舒了口氣……
而蕭覆回到正殿,仍是神色悵然。
“覆兒,不過是個丫頭,何必如此?”皇帝勸道。
“是啊,不過是個丫頭。”蕭覆自嘲地苦笑:“如此也好,至少,琬兒可以安心了。”
皇帝似有些啼笑皆非:“你如今真是懼內。”
“也不是懼內。”蕭覆搖頭:“琬兒雖有些小毛病,可當初兒臣遇刺一事,倒真顯出她是能共經患難之人,所以兒臣才會對她如此珍惜。另外,南廷與兒臣,是浴血沙場的生死之交,自是更不能薄待了他的妹妹。”
聽他提及沈南廷,皇帝的眉尖驀地一跳,垂下眼瞼喝了口茶:“想必你也聽說了,他和璧兒,意見不合,所以抗北大軍,屢戰屢敗,真正讓朕憂心不已。”
蕭覆聞言也沉歎一聲:“主帥不合,確是大忌,當日臨走之前,兒臣還特意囑咐過南廷要好好輔助三弟,誰知還是……今見父皇如此憂慮,兒臣回府即修書一封,命八百裡加急送去,對他再多加叮嚀。”
“好,有勞覆兒了。”皇帝含笑點頭,眼底卻劃過驚疑之色……(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