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煉獄（1）

楚鸝看著那張令人毛骨悚然的臉，不自覺地往後躲，一步一步，最終脊背貼上了冰涼潮濕的牆，再無處可退。

李公公負著雙手踱過來，皮笑肉不笑：“丫頭，再問你一回，說還是不說？如果你還嘴硬，你這細纖纖的指尖兒，可就要受苦了，要知道十指連心，隻怕到時候你連想死的心都有呐。”

昏暗的燈火，映在壁上，隱隱約約地，可以看見到處是凝成黑色的血跡，有的噴濺成點，有的潑灑成片。楚鸝的心裡，忽然生出無法抑製的絕望。

在這個人間煉獄，還有誰能救她呢？

玉簪一事，分明是沈琬故意陷害，她肯定逃不過，辯白也是徒勞；至於那傷藥的來路，她說不清，更不能說，不明身份的男子深夜密探貴妃內殿，此事非同小可，為殺身滅族之罪。她既不能出賣幫過她的人，也不願牽連無辜的人。

乾脆，就讓她獨自承受吧。就如貴妃那日所說，熬得過，便活，萬一熬不過，死了，那也是她的命。楚鸝自嘲地苦笑，緩緩將雙手抬起，平伸到鬼婆麵前。

她和李公公，俱是一愣，相互對視了一眼。

“倒是好膽色。”鬼婆怪笑了一聲，將鬆燈交由李公公，然後扣住楚鸝的腕。她的手似僅在骨頭上覆了一層薄皮，指甲更是堅硬如鉤，所按之處，即刻出現了五道深陷的血印。

“開始了，姑娘。”鬼婆幽幽地望著楚鸝，將一根鐵簽的銳端抵上她的中指。

楚鸝閉上了眼睛，心如死灰。

鬼婆卻似逗弄老鼠的貓，並不急於下手，而是在甲縫處，從左自右慢慢地劃。

然後在猝不及防間，她驟地手腕一沉，頓時，那種指甲和皮肉被生生剝離的痛，使楚鸝失聲尖叫。

可隻叫了這一聲，她便死死咬住了唇。

鬼婆的眼神閃了閃，更將那簽子，一點點緩慢往裡刺，鮮血也隨之一點點緩慢往外滲，自楚鸝的指尖滴落，染紅了她的衣裙，她的鞋尖。

而這難忍的劇痛，使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血沿著唇角滑下，襯得她蒼白的麵容，淒絕悲涼……

第一根鐵簽，已經插到了底，李公公望著一聲不作的楚鸝嗤笑：“嘴還挺硬，隻可惜太蠢，你一心一意地想要維護彆人，可如今你在這兒受著苦，又有誰來維護你？”

楚鸝依舊閉目不語，隻緊緊抵住牆，拚命支撐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李公公冷冷地盯了她半晌，掩著口打了個嗬欠，對鬼婆擺擺手：“哎呦，今兒折騰了這一天可真夠累的，咱家先回去了，她就交給你了，既然來了這地方，就讓她好好領教一下這地方的妙處，可彆怠慢咯。”

“公公儘管放心。”鬼婆躬身目送他出去，然後將另一根鐵簽，狠狠地刺入楚鸝的食指……（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