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暗影（4）

那一刻的感覺，好像……“殿下。”楚鸝失聲叫了出來，眼中已發燙。

他的身形一僵，立刻欲轉身離開，楚鸝卻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聲音哽噎：“你彆走。”

是他來看她了嗎？上次的藥也是他送來的嗎？他其實一直在她身邊守護嗎？她有太多問題想問，可到了此時，卻又什麼都問不出來，隻是流淚。

“我不是他。”許久，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楚鸝的心，猛地一沉。的確不是他，即使聲音有七八分相似，卻仍舊有不同之處。

手緩緩鬆開，她艱澀地開口：“那你……是誰？”

他沉默良久才答：“我是聽風。”然後便將一個新的瓷瓶遞給她：“痛得厲害時用，其他時候不要服得太勤，將傷勢拖久一點。”說完再不等她發問，即刻消失在窗外。

她攥緊了那個瓶子，重新躺回枕上，看著滿室的黑暗，唇邊泛開一個淡而落寞的笑……

次日早上，楚鸝剛吃完綠萼送的粥，李公公就來了。

因為當初避暑山莊的事，她一直很怕被他認出來，所以見到他時，格外緊張。

暗暗深呼吸了一次，她逼著自己鎮定下來，支起身行禮：“奴婢見過公公。”

“你就是太子妃娘娘帶回來的那個丫頭吧？”李公公笑得慈祥，眼底卻是精光閃爍。

“回公公話，是的。”楚鸝答道，揣測著他的來意。

“你怎麼不在秋寒殿，而來了翠屏閣呢？”李公公依然是笑眯眯的，語氣像是在隨意拉家常。

楚鸝便也避重就輕：“貴妃娘娘讓奴婢過來，幫她繡件衣裳。”

“哦——”李公公拖長了調子，諱莫如深地點頭：“就是那件荷花裙啊？”

楚鸝不解其意，心中七上八下的，小聲囁嚅：“奴婢繡得不好……”

“你的刺繡功底還是不錯的。”李公公笑笑，忽然轉了話題：“昨兒你怎麼會跟娘娘去蕩秋千呢？”

她微微一驚，趕緊在心裡編排說辭：“娘娘本是來繡房找綠萼姐姐的，可是冇找到，就隨口說讓奴婢陪她去園子裡走走，所以奴婢就跟去了。”

這話半真半假，倒也挑不出大破綻。李公公便又接著往下問：“那娘娘為何會從秋千上摔下來呢？”

想起之前貴妃叮囑過的話，楚鸝立刻垂下頭作愧疚驚慌狀：“是奴婢的錯，推的時候用力過猛，娘娘一時冇抓穩繩索便出了事。奴婢罪該萬死，請公公責罰。”

李公公盯著她看了半晌，擺擺手：“誒，你也不是故意的嘛，何況之後奮不顧身地救主，還負了重傷，也算是將功折罪了，就安心好好養著吧，什麼也彆多想，啊。”

楚鸝忙賠笑稱謝。

他甩了甩拂塵，悠悠蕩蕩地走了。

楚鸝這才鬆了口氣，發現自己背後已是冷汗淋漓。

而李公公在出了門之後，摸著光溜溜的下巴，細長的眼睛裡有疑惑的暗光：“為什麼咱家還是覺得這丫頭……有點眼熟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