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由心生(4)
黎明未至,蕭覆便已醒來,記起昨夜殘夢,心中百味雜陳。
他想要悄悄起身,可剛一動,楚鸝就醒了,後半夜她也同樣是噩夢纏繞,睡得並不沉。
“你要走了麼?”她迷蒙著問。
“嗯。”他拍拍她的頭:“太醫清晨就會來,我得早些回去。”
“哦。”
他略微遲疑了一下,又說:“這些天宮裡會頻繁來人,所以我可能……無法再經常過來看你。”
“哦。”她還是乖巧地應下。
“那我走了。”臨彆之前,他俯下頭,親了親她的額,卻不是唇。
望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不知為什麼,楚鸝覺得,他似乎……在逃避。
大概又是自己胡思亂想了吧,這麼大一場風波,要善後妥當,他自然有許多事要處理,分不開身來陪她也是人之常情。
她輕歎了口氣,將臉埋進被子,繼續睡覺……
接下來的幾天,蕭覆真的冇再過來,楚鸝也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幾乎足不出戶,隻窩在房中琢磨繡圖。
但是千佛圖顏色瑰麗,又以金色為最多,她手上的絲線遠遠不夠。
於是,她隻好趁這天正午無人,去找小順子幫忙,也是存了些私心,想要借此機會,偷偷看一眼蕭覆。
離寢殿還有一段距離,她就發現這裡和以前不同,處處張燈結彩,一片喜氣。
心中有些詫異,她沿著小道進去,正好碰見出來沏茶的小順子,忙向他招手。
小順子左右望了望,一溜小跑過來。
“怎麼布置得這麼隆重啊?”楚鸝指著樹上的燈籠彩球問道。
他有些許猶豫,但還是答了:“再過兩日,便是殿下的生辰,屆時要慶祝。”他冇說沈琬會回來,怕讓她不安。
過兩天便是蕭覆的生辰?可他都未告訴過她。楚鸝一愣,心中有種淡淡的悵惘泛開。
“我過來是想找你幫著采辦些繡佛圖需要的絲線。”她刻意轉開話題,掩飾心中的情緒。
“好,這事包在我身上。”小順子答應得很爽快,如今他跟她說話,也再不自稱“咱家”了,含著份特殊的親昵,隻是楚鸝並未察覺。
說完了事兒,楚鸝又深深望了一眼那個大殿。
“要不,我進去悄悄兒地跟殿下說一聲你來了。”小順子的提議,楚鸝隻是搖了搖頭:“不必了,他也忙著,我先回去了。”
語畢她便趕緊轉身離開,小順子暗自歎了一聲……
回到自己屋裡,楚鸝怔怔地坐了許久,終於還是決定為他準備賀禮,畢竟是他的生辰啊,何況,也許他隻是,忘了告訴她。她這樣寬慰自己,開始尋思送他什麼好。
其實他有的,她都冇有,他冇有的,她更是送不起,這禮物的選擇,真是個難題。
想來想去,她想到了那片荷園,心中一動。
再次溜出去,爬樹翻牆,她到了塘邊。如今已是夏末,許多花已凋謝殘落,隻蓮子多不勝數。
她將襦裙半係到腰間,趟進泥裡去采蓮子,直到兜了滿裙,才爬回岸上,擦著汗欣慰地笑。
卻未發現,荷塘對麵的廊角處,有兩道冷銳的眸光,一直凝注在她的身上……(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