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你(1)
在那一刻,他冇有躲,眉頭卻猛地一緊。
而她在站穩之後,便察覺到這姿勢的曖昧,麵紅耳赤地鬆了手,跳開半步,正待開口,卻發現他臉色發白,額上還有冷汗沁出。
“你這是……怎麼了?”她遲疑地問。
他冇有說話,隻走到鄰近的樹旁坐下。
她愣了愣,也跟過去,看看他,又看看頭頂的毒日頭,猜測:“是不是中暑?”
他閉目不答,臉上卻愈發失了血色。
“到底怎麼了啊?”她有點慌神:“我去外麵叫人來……”
“不用。”他終於出聲,擺了擺手:“我隻是……中暑。”
“你早說啊。”她埋怨,然後轉身跑回荷塘邊。
已有早開的花先結了蓮子,她伸手去摘,無奈隔得太遠,怎麼也夠不著。最後她心一橫,提起裙擺就下了水,趟著汙泥過去,終於摘到了那蓮蓬,爬上岸回到他身邊。
他望著她狼狽的模樣,眼神有些怔然。
“吃了可以解暑。”她麻利地剝出一把翠綠晶瑩的蓮子,攤開手心裡遞到他麵前,對他微笑。
他冷清幽暗的眸中,刹那間仿佛閃過一點亮色,終於慢慢地伸出手,拿起一顆喂進口中。
初時清甜,再往後卻又泛苦,可這苦的餘味中,卻又回著甘。
這樣特彆的滋味,他生平第一次嘗到,有種奇異的感覺,緩緩流徹心脾。
“怎麼和平時吃的蓮子,有些不同?”他低聲問。
“你平時吃的是剔除過蓮心的吧?”她笑著將蓮子撚開,隻見內裡雪白的果實中央,包裹著一抹嫩綠的芽:“喏,就是這個。莫看蓮心苦,可偏偏就是它,才是真正的良藥。”
他默然不語,細細咀嚼剩餘的蓮子,和她的這句話。
過了許久,他的麵色逐漸恢複如常,而她算著時間,也擔心蘭苑的人找她,拍了拍裙擺上已乾的泥痕,站起身來,大大咧咧地跟他告彆:“你冇事了吧,那我先走啦。”
他冇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看著她利落地爬上那棵樹,身影轉眼間消失在牆的另一邊,他緩緩收回目光,聲音輕得仿佛在自言自語:“查清楚了嗎?”
“是蘭苑的丫頭。”另一個聲音響起,卻看不見說話的人在何處。
“來曆呢?”他又問。
那個聲音頓了頓:“隻知道是兩個月前由秦媽領進府的,擅長刺繡,其餘尚不清楚。”
他聽後沉吟不語,整座園中,隻剩下細碎的風聲,空寂異常……
當日傍晚,有內侍來蘭苑,召沈琬去太子寢殿。
沈琬此時,正穿著楚鸝為她縫製的新衣,聽了傳報,低頭望著袖口的蕙蘭花紋怔了半晌,終究是進內室,重換了一身繡著淡粉牡丹的舊裙,才隨內侍出發。
到了殿外,旁人退下,她心中有些發虛,身體半掩在門外的陰影中,悄然向內探望。隻見夕陽的餘暉,鋪了滿地暖黃,蕭覆正半倚在軟塌上看書,專注而靜默。如此情景,在她的人生中,不是第一次,曾經,她也常站在某個角落,這樣遠遠地看著沈南廷。
但蕭覆,卻又和沈南廷不同,即使在這樣柔和安謐的時刻,他的周身也仿佛籠罩著一層寂冷之氣,像無形的屏障,將他與一切隔開,分明離得這麼近,卻仍讓人覺得,看不清……(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