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偉哥
在陰間我叱吒風雲，運籌帷幄，能跑到上帝那裡去抓貪官，並把他打入地獄，這是何等威風，可回到陽間呢？我還得一大早就起來，然後坐公交車去單位，並在單位附近的老王油條攤要兩根油條一份豆汁填補餓了一夜的胃。恐怖小說
昨晚忙了一夜，在上帝那裡連口蘋果都冇吃到，早晨格外餓，所以也就覺著今天老王的油條炸得特好吃，說道炸油條我不知怎麼得想到了地獄裡的油鍋，這炸油條的油不會是地溝油吧。
“咱可是用得正兒八經的花生油。”老王一邊忙著手裡的活兒一邊誇著自己的手藝，“不是咱吹，咱炸得油條滿條街都出名，好多有錢人都開著車奔馳、寶馬來我這兒吃。”
開奔馳、寶馬的早晨也吃油條？在我想象中他們那種有錢人應該每天早晨喝一口銀耳燕窩湯，然後吐掉，這是漱口，然後再換一碗喝下去，這才叫吃早點，我剛想到這兒，一輛寶馬“吱”的一聲在我麵前停下，我嘴裡塞著油條吃驚地看著一位年齡和我相仿的年輕人從車上走下來，莫非老王說的是真的？開奔馳、寶馬的主兒真的到他這裡來吃油條？
“來了？吃點什麼？”老王非常得意招呼道。
那人瞟了一眼老王的油條攤低聲嘀咕道：“這東西是人吃的嘛。”
什麼話！我嘴裡正塞著根油條呢！他看了看我然後說道：“你就是輝煌廣告公司的無事忙吧。”
我點了點頭，他怎麼知道我？而且還知道我的工作單位？恩，他不是我們老板的兒子嗎？他似乎看出我認出了他，於是微微笑了笑說道：“跟我走一趟吧，我有點事想跟你談談。”
“我還冇吃完早飯呢。”我把嘴裡的油條咽了下去說道。
“我帶你去西餐廳吃，我們邊吃邊談。”
“可是我上班的時間快到了，要是遲到的話我會被扣錢的。”
他笑道：“要是你不去的話那會失業的，你放心，我會替你請假的，走吧。”
冇辦法我隻好跟他走了，我可不想失業，現在就業那麼難，就連北大的畢業生都得靠賣豬肉過活，當我上了他的車後老王立刻追了過來：“你還冇給錢呢。”
我們老板的兒子看著老王油光光的手皺了下眉頭後遞出去一張五十的票子：“不用找了。”我才吃了一根油條他就給五十！真便宜老王那家夥了，看著老王笑得一臉五線譜我忙說：“老王，這就算我預知的這個月的早飯錢啊。”
老王把票子塞進圍裙口袋裡說：“這是這位老板賞的，跟你冇關係，不過咱不是那種見利忘義的人，明兒你再來吃我給你免費，就免一次啊。”
奸商！寶馬車緩緩離開油條攤時我還能聽到老王在吹噓呢：“瞧見冇，這位老板吃了咱的油條覺著不錯，隨手就給了五十”
老板的兒子在車上一言不發，我也冇感和他說話，這是我每天乘坐公交車養成的良好習慣，要知道和駕駛員說話很容易讓他分心，最近寶馬車淨撞人了，萬一他一分心撞上一兩個人，那我晚上又有事乾了。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車停在了一家西餐店前，這家店我知道，整天嚷嚷著說自己是正宗英倫情調，什麼叫英倫情調咱不懂，不過在裡麵吃飯的大都是一對一對的情侶，主要是為了**，恩，他把我帶到這裡做什麼？難道也為了**？
進了西餐廳，我們找了個空位坐了下來，由於是早晨，裡麵的人很少，算我倆也不過五六位，可服務人員卻多得離譜，倆門迎，倆保安，倆服務生，吧台處有一漂亮mm，距離吧台不遠的地方還有一個五個人的樂隊，擺放著鋼琴，架子鼓，薩克斯什麼的，要養活這麼一大幫人你說這裡的東西得多貴啊，就像老王的油條攤，現在花三塊錢就能吃飽，可要是他再雇倆說相聲的，一個唱大鼓的，外加一個打快板的，我們一邊吃著油條一邊聽著中國傳統曲藝，估計那就得花三十才能吃飽。
這時一服務生出現在我麵前，遞過來一菜譜，雖然上麵全是英文，但我估計那是菜譜，畢竟這是吃飯的地兒，他不可能遞過份花名冊來讓我們點名，看看有冇有人遲到。
“先生需要點什麼呢？”服務生畢恭畢敬地問道。
老板的兒子指了指我說道：“你隨便點，我已經吃過了。”
讓我點？可這菜單上的字分開了我能認出a、b、c來，合一塊鬼才知道是啥意思，要知道咱英語最高才46分，可在這地方咱不能跌份啊，於是便在最後一頁上隨便點了幾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服務生詫異的看了我一眼，然後說道：“好得，我明白了。”說完收起菜譜離開了，這時吧台不遠處的樂隊活動了起來，一首優美的曲子在大廳內彌漫開來。
坐在我對麵的老板的兒子不停地打量著我，然後笑著說道：“冇看出來，你還有點品位。”
我有品位？他這是從哪看出來的？今天我穿了一件nike的t恤，恩，其實是山寨的nike，你要是仔細看的話能發現上麵印的字母其實是ivike，隻是那個i和v距離很近，看上去像個n，我懷疑他這是在寒磣我，我知道自己冇啥品味，夏天的時候隻要不上班我能整天不穿褲子，恩，我的意思是隻穿條大花褲衩，說得好聽點叫沙灘褲，然後拖拉著一雙人字拖滿街逛，關於這種裝扮浩子曾不止一次地提醒我要注意一下品味，他就宣稱自己是個有品位的人，有一次我穿著大花褲衩和他去喝酒，他很嚴厲地批評我的裝扮影響市容，並指著自己腳上的皮鞋說道：“你看我，皮鞋，駱駝的。”指著褲子：“褲子，七匹狼的。”捏著襯衣領子：“襯衣，虎豹的。”站起來露出腰帶：“腰帶，鱷魚的。”難道穿成《動物世界》就是有品位？就在他站著給我展示他那鱷魚皮帶時，一好心的服務員忙過來提醒他說：“先生，洗手間在走廊右邊。”
“無事忙，我要跟你競爭。”老板的兒子嚴肅地對我說道。
跟我競爭？你說我就是一普通職員，而他是我們老板的兒子，他跟我爭的什麼啊？要爭也得我跟他爭，恩，好像老板兒子這種位置我就是想爭也爭不來啊。
他看著我滿臉的疑惑又說道：“你認識夢雯多長時間了？”
“夢雯？她是誰？”我一頭霧水。
老板的兒子愣了一下：“夢雯，董夢雯，你們的部門經理啊。”
“哦，你是說董經理啊，昨天剛認識，怎麼了？”我恍然大悟。
“昨天剛認識？你不會是騙我吧。”我那一頭的霧水轉移到了老板兒子頭上。
我好想有點明白了，昨天下班的時候就是他手捧一束玫瑰在單位樓下站著，他應該是在追求我們董經理吧，好像董經理對他不怎麼來電，為了避開他便挽著我的胳膊從他麵前走了過去，狠招啊，難怪都說最毒婦人心，得虧老板的兒子還算紳士，要和我公平競爭，要是心眼小點的話直接讓我失業那就冤大發了，當然他也可以甩出一摞錢來告訴我以後離董經理遠點，你說他為什麼不那麼做呢？有錢人不都喜歡用錢來解決問題嗎？不像咱這種冇錢的人，遇到問題全靠百度知道來解決。
“你的意思是夢雯是為了躲著我才挽著你的胳膊？”老板的兒子聽完我的解釋後問道。
我點了點頭：“我說劉哦，陳先生”好險，差點把他叫出劉先生，這都怪平日裡說劉老板說慣了，其實我們老板姓陳。
“叫我偉哥吧，他們都這樣叫我，我的名字叫陳偉。”
聽聽人家的名字，偉哥，剛毅，持久，還很有西方情調，多有品位。
“偉哥，剛開始追女孩子就送玫瑰很容易讓人家反感的，而且還容易被毀容。”我說道，這點我有心得，恩，應該是浩子的心得，他曾經就捧著一束玫瑰去追女孩子，結果可好，差點被一城管當成兜售玫瑰的小販給逮起來，後來雖然很成功的把玫瑰花送到了那女孩子的手裡，可問題是那女孩子接過那束玫瑰後狠狠地朝浩子臉上抽去，大家知道，玫瑰屬於薔薇科，薔薇亞科，薔薇屬，落葉灌木，枝杆多刺，大家記不住那麼多不要緊，隻要記住枝杆多刺就行了，反正這點浩子是記住了，其實也不是那女孩子心狠手辣，主要的是她男朋友就在不遠處，她這是為了顯示自己的忠貞不二。
“那應該怎麼辦？追女孩子成功率比較高的辦法除了送玫瑰就是製造邂逅，不過製造邂逅我試過不管用，上大學那陣子我就打聽她喜歡去圖書館，於是也整天待在那裡等待與她邂逅，終於有一次我在那裡遇到了她，我很興奮地對她說：‘這麼巧？你也來這裡了？’誰知道她卻說：‘是啊，今天怎麼這麼巧，你是我在這裡遇到的第七個認識我的男生了。’”
聽偉哥說完後我差點笑出聲來，看來這小子的智商不怎麼高啊，難怪經常聽單位裡的人說我們劉老板這人太精了，把他兒子的精神頭都預知去了，由此可見劉老板在造偉哥的時候火候不到家，也就是說偉哥這人不太熟。
“偉哥，要想博得彆人的歡心就得投其所好，這樣才能事半功倍。”我說道。
“對，對，我爸也這樣對我說過。”恩？難道我們劉老板還教他兒子怎麼泡妞？誰知他又繼續說道，“比如稅務局的黃局長喜歡養魚，那就送他幾條錦鯉比什麼都強，還有市宣傳科的段科長喜歡收藏，那就送他幾幅名人字畫”
我暈，感情這招泡妞和行賄通用啊，偉哥這人果然不怎麼精明，在我麵前連這話都說，難道他就不怕我去舉報？
“偉哥，我這人講義氣，看在你今天請我吃飯的份上我幫你打聽一下董經理的喜好。”現在的我有些得意，因為咱的智商比他高不是一個檔次啊。
“那就謝謝你了。”
“客氣啥，以後在單位還得靠你多照顧嘛。”我估計這事能辦成了彆說季度先進獎金，就是部門經理的位置都是我的，“對了，我點的菜怎麼還冇上啊？”
“你什麼時候點菜了？”偉哥疑惑地問道。
怎麼？他除了智商低點難道還健忘？一進門我不是就拿著菜單點了三個菜嗎？都這麼長時間了怎麼還冇上來？
“哦，那不是菜，那是三首曲子，剛才已經演奏完了。”偉哥說道。
“啊？”我可不是什麼聖人，聽首曲子就能三月不知肉味，“你怎麼不提醒我呢？”
“我還以為你這人挺有品位的，想聽聽曲子”偉哥看著我小心翼翼地說道，他現在可不能得罪我，還指望我給他打探情報呢，“要不你去吧台直接要份快餐吧，那裡有中文標示。”
“怎麼不早說啊，餓死我了，恩，偉哥，你要點什麼？我不太習慣被彆人看著吃。”
“那給我要杯cappuccino吧。”
“卡什麼諾？”不必這麼難為我吧，咱英語水平不及格啊。
“cappuccino。”偉哥又說了一遍，他還冇給翻譯過來，估計這就是所謂的品味，我又不好意思說不知道，咱不能讓他感覺咱的智商冇他高，於是我拿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又問道：“卡什麼？”
“cappuccino。”偉哥怕我聽不清用很緩慢的語調又說了一遍。
“知道了。”我關了手機的錄音功能然後來到吧台，吧台裡的mm用很甜的聲音說道：“先生想要點什麼呢？”
我看了看吧台上的中文標示說道：“來倆牛肉漢堡，恩，再來一份奧爾良雞翅，一杯橙汁，恩，還有一杯”我舉起手機按響了播放鍵，手機裡傳來了偉哥的聲音：“cappuccino。”我對mm說：“再來杯這個。”
吧台mm笑得很酸地把我要的東西用一托盤遞給了我，還有一杯咖啡，原來偉哥是點了杯咖啡啊，他直接說咖啡不就得了，充什麼大尾巴狼還卡什麼諾。
偉哥悠閒地喝著咖啡，我狼吞虎咽地吞著漢堡，啃著雞翅，彆說，偉哥的那杯咖啡味道還真香，一會我也去要杯，有品位的人不是吃完早點都喜歡喝杯咖啡嗎？
突然，偉哥的手機響了，他忙站起來走到外麵，恩？他這是要做什麼？開溜？讓我付賬？早知道我就不點倆漢堡了，不過冇多久他又回來了，看樣子剛才是出去接電話了，恩，果然是有品位的人，在公共場合不接電話，當然這也得分在什麼地方，到西餐廳吃飯的人通常會跑到外麵接電話，因為來這裡吃飯的人都有這毛病，要是你邊啃著牛排便嚷嚷：“好啊，我明白，我現在忙，一會給你回過去。”的話很容易被彆人鄙視的，可大排檔的小飯館就不一樣了，你要是吃著吃著飯跑到門口接電話一準會被老板當成吃霸王餐的當場按倒。
“無事忙，我有點事得先走了，你慢慢吃。”說著他叫來一服務生對他說，“我的朋友要什麼就給他上，帳記我身上。”
看得出來這裡的人對偉哥很熟，都可以記賬了，我在老王那裡吃了那麼久的油條還不能賒賬呢，偉哥走後我慢悠悠地啃完了最後一塊雞翅然後很愜意地叫來了服務生。
“先生，還有什麼可以為您服務的嗎？”
我笑眯眯地對他說道：“再來杯咖啡吧。”咱也想嘗嘗偉哥喝的那款卡什麼諾。
“先生，我們這裡的咖啡有很多種，藍山、摩卡、康寶蘭不知道您想喝哪款？”
我很熟練地掏出手機按響播放鍵：“cappuccino。”然後說道：“聽到冇，就這一款。”
吃飽喝足之後我離開了西餐廳，真是失誤，這裡距離公司那麼遠，而偉哥又跑了，我還得自己坐公交回單位，就當我尋找公交站牌時突然發現這地方好像離前任閻王家很近啊，正好可以去看看他老婆，反正今天已經遲到了，隻要在中午下班前到單位就不能算曠工，更何況還有偉哥為我撐腰呢，恩？偉哥為我撐腰，這話聽起來怎麼有點彆扭？好像冇有偉哥我的腰就不中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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