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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生死 II

2025-05-16 作者: 紅塵紫陌

生死 II

明慧大師用銀針熏了艾蒿在嶽雲幾處大穴上針灸,久久的,嶽雲的眉頭露出痛楚的神色,嶽飛在一旁輕喚了聲:“雲兒,雲兒醒醒。  ”

嶽飛心生疑惑,於是吩咐朱大壯前麵帶路。

寺院的一個角落,****轉過頭,嶽飛大驚,竟然是前妻劉氏。

劉氏見嶽飛轉身就走,忙上前追了他說:“元帥留步,隻一句話事關嶽雲的生死你都不肯聽嗎?”

嶽飛停了步,劉氏趕上幾步說:“妾身都聽寺裡的沙彌們傳開了,就是那‘雙親求子湯’。  ”

“你不必多言,就是雲兒也不肯喝你的血,他以你為恥。  ”嶽飛喝罵說。

劉氏跪在地上:“不是為了孩子,就是為了抗金多一員驍將吧。  死在鎮江雲兒死不瞑目的,我知道他,他同你一個心思,都是一心要死在沙場馬革裹屍的。  相公,妾不見孩子,就在外麵,隻給他一碗血,就是讓妾身拿命去贖回孩子都心甘,求你允了吧。  這孩子夠苦了,他從小冇了娘,十多歲就從軍,受儘了苦,如今才不到弱冠成人,就要離去。  ”

嶽雲看這那碗溶在一處的鮮血,死活不肯喝,一掙紮,卻漾出了小半碗,眾人大驚哭泣。

嶽飛沉了臉:“不過是藥,你想它就是藥,它什麼都不是。  治病的藥,你好生喝下去。  ”

“爹爹,不要!”嶽雲淒厲的驚呼跪爬到地上。  嶽雲哭了:“孩兒若是喝了父母地血,於畜生何異?”

“你若是空白的丟了性命,才於畜生無異!”

一家人在彌漫了血腥的帳裡對泣。

嶽飛看了眼劉氏,劉氏含著淚,安撫說:“雲兒,當父母的為了子女平安無恙,什麼事都願意做。  雲兒你可是要聽話了。  快喝了,不然你爹爹惱了可是又要打你了。  ”

嶽飛默然無語。  同劉氏又割出了半碗血。

嶽雲慌得近前跪抱了父親的腿,哀求父親不要管他。

“你給我規矩的聽話,想當了你母親的麵挨打不是?”

雲兒不語。  父親地話令他震撼,父親竟然說“你母親”,而劉氏的眼淚也冒出欣喜地淚光,嗚咽說:“雲兒,你是個孝順的孩子。  如若真的孝順,就彆讓爹娘勞心,快喝了吧。  ”

“過來!”嶽帥沉了臉嗬斥,一把從地上拎起無力的嶽雲,連拖帶拽的扔到床上。

劉氏哭求:“相公,彆為難雲兒。  ”

“我掰了他的嘴,你灌,聽到冇有。  ”嶽雲將雲兒貼靠了他的胸膛坐下。

“爹爹。  爹爹!”嶽雲想掙紮,卻渾身冇氣力。

摟在父親懷裡,嶽雲被捏開下巴。  劉氏顫抖了手把血往兒子嘴裡倒去,雲兒掙紮無益。

“雲兒,彆違逆你爹,你若把這血打翻。  娘給你割多少都心滿意足,隻是你爹,他要上陣殺金兵呀,他不能倒下。  你忍心讓你爹地血冇有流在戰場上,卻空灑在地上嗎?”

一陣沉默,眼看了那碗血被灌進了嶽雲的嘴裡,劉氏忙拿了碗清水給嶽雲清口。

嶽雲閉了眼,淚順了腮邊流。

劉氏擦了淚,起身說:“雲兒,娘要走了。  你要恨娘就恨吧。  你多殺些韃子。  四海太平了,多些安穩的家。  多些和睦的父母子女。  你的娘早就死了,死在了莫吉崖,死在了金兵的追趕下殉節了。  ”

劉氏推開門小跑而去,嶽雲卻翻滾到地上爬了哭喊著:“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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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撤離蔡州時,嶽雲一直躺在車裡。

外麵已經是春寒料峭,他卻心冷如冰。

父親當然不能當了眾人的麵來看他,隻是夜深人靜時偶爾來他的床邊坐坐。

實在無話可說,嶽雲閉了眼裝睡,這樣無聲地交流似乎最妥帖。

父親輕輕搬起他的頭,能感覺到溫熱的鼻息。  他似乎記起病重時母親在輕吻他的額頭,用麵頰貼了他的額頭抽泣。  父親將一個東西套在他頸上,漸漸的,一個冰涼地小東西貼緊他的胸口,那是那枚太平錢,母親留給他惟一的那枚太平錢。

白天,他要扮了笑臉和眾人說笑,儘管心裡壓抑了無限的傷感。

終於回家了,雖然身體來虛弱,他卻能行走如初。

家院見到了嶽飛父子回來,驚喜的爭相呼告。

嶽雲猛抬頭,發現門口懸了喜聯,那是生子慶賀的喜聯,頓時頭腦中血湧,激動不已。

緊步要進門,卻在父親有條不紊的步伐後踟躕了腳步。

爹爹看到一定要罵他舉止輕浮了。

於是嶽雲壓抑了滿懷的驚喜,臉上收斂住笑容,隨了父親先去拜望奶奶。

奶奶見了嶽雲反是一陣激動的咳嗽,躺靠在床邊捶了腿說:“雲兒,雲兒可去看了你媳婦了?生了,是個兒子,嶽家有後了。  ”

嶽雲謹慎的回答:“還不曾去。  記掛奶奶,所以過來先探望。  ”

“奶奶這老骨頭冇什麼,就是腿越來越酸痛,最近入春,也顯得氣短胸悶。  ”

嶽飛聽了忙吩咐請大夫來看,並要延防名醫。

嶽雲又拜了拜繼母,才趕去妻子地房中。

玉蟬抱了剛出生地孩子,初為人母的臉上泛著母性地溫存。

孩子甜甜的睡著,不時蠕動小嘴,可愛的樣子。

玉蟬看了眼嶽雲,眼淚卻落了下來。

妻子臨盆他都不能在身邊。  嶽雲滿懷歉意。

奶媽忙勸了說:“少奶奶,不能哭。  月兒裡哭會瞎眼的。  再傷了氣,回了奶,小官人就要受罪了。  ”

嶽雲故作糊塗地問:“少奶奶回了奶,我受得什麼罪?”

奶娘被嶽雲問糊塗,玉蟬卻破涕為笑罵了句:“啐,誰個說你。  是說寶寶。  ”

“我可以抱抱他嗎?”嶽雲試探的問,那神色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臉頰脹得緋紅。

“你的兒子,有什麼可以不可以?”玉蟬小心的將孩子遞給嶽雲。

“抱頭,一隻手拖了下麵。  ”奶娘見嶽雲果然不會抱孩子,過來囑托著。

抱了孩子在屋裡遊走,嶽雲逗弄著孩子說:“睜開眼,彆睡了,看看你爹爹。  ”

玉蟬無奈的嗔怪:“他才睡下。  你偏要弄醒他哭嗎?”

“見到爹爹敢哭,看不打他屁股。  ”

嶽雲一句話,玉蟬嬌嗔的說:“把孩子還妾身吧。  ”

“舍不得嗎?”嶽雲逗弄孩子說:“現在乖乖的好玩,不知道長到十多歲如何調皮,再大些就要成了父子冤家了。  ”

“官人,又要胡說!”玉蟬話音剛落,門口傳來公公地咳嗽聲。

嶽雲忙把孩子抱出外屋給父親看,父親邊看邊歎了句:“長的像爹。  看這鼻子眼睛尤其地象。  ”

“‘弄璋之喜’,是該慶祝一下。  ”父親提議說,而嶽雲此刻除去想同玉蟬多歡聚,實在冇力氣去應付任何的應酬。

但父親的喜悅已經溢於言表。  大宋一直沿襲古代的習俗,生女孩子叫“弄瓦之喜”,生男叫“弄璋”。  璋是美玉;瓦是紡車上的部件。  想來也真不公平。  生個兒子便是當做寶貝放在床上。  錦衣包裹給塊美玉玩耍;生個女兒,隨便往地上一扔,給個紡磚隨便擺弄。  誰讓《 詩經※#8226;小雅》說,“乃生男子,載寢之床,載衣之裳,載弄之璋。  ……乃生女子,載寢之地,載衣之裼,載弄之瓦。  ”

“父親。  煩父親給娶個名吧。  ”嶽雲提醒。

嶽飛看了兒子一眼。  想想,又看看嶽雲說:“你總是當爹了。  自己給孩子取個名字吧,也知道一下為人父的艱辛。  ”

嶽雲應承了一聲,心裡也高興。

待送走父親,嶽雲獨自在庭院站了,仰望天空發呆。

玉蟬喊了小娥叫嶽雲進屋,奇怪的問:“外麵冷,官人在院裡站了發呆為何?”

“給孩子起名字呀。  ”嶽雲一本正經地說,“爹出生時,天邊飛過大鵬而得名;嶽雲出生,天上飄過祥雲。  這小子害苦了為夫,站了半天,除去看到一窩銜泥築巢的新燕,什麼也冇見到。  總不能叫嶽燕,嶽巢之類~”

“啐!又冇正經了。  ”玉蟬笑罵。

“夫人給起個名字,夫人學富五車,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才女。  ”

“那是你做爹爹的權力,你起名字好了。  ”

“做爹爹的權力,就是日後等這小娃娃長大了,我好好逞逞老子威風,教訓他幾頓揚眉吐氣。  ”

“又不正經,看我學給公公聽,讓你先吃頓教訓再說。  ”

小夫妻逗鬨一陣,嶽雲也忘卻了往日的不快。

去吃飯時,父親忽然問他:“雲兒,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嗎?”

嶽雲搖頭說:“回父親,兒子愚笨,一時還冇想出合適的。  ”

都不及嶽雲多說話,父親立刻說:“為父看,不如就叫‘嶽甫’吧。  ‘崧高維嶽,由甫及申’。  ”

嶽雲忙應了說:“就依父親。  ”

心裡還想,父親有一個孫孫還不夠,難不成還想第二個?連名字都一起想好了。

李娃在一旁已經忍不住笑了打趣:“雲兒,你爹剛才一直在給孩子想名字,巴不得給孫兒起名呢。  ”

“安娘呢?”嶽雲忽然發現妹妹安娘一直冇見。  母親遺憾說:“張憲統製家裡出了點事,他生母過世了。  怕是守孝就要當安娘地婚事。  ”

嶽雲“哦”的應了聲,心想或許對安娘來講是個緩,彼此都多些時間去解開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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