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悔婚
悔婚
很晚了,張憲徘徊在父親書房外不敢進去,父親誰也不肯見,就想一個人靜靜。
父親新娶的小妾叫順娘的奉命去伺候,出來時哭了說:“老爺吐血了。 ”
張憲疾步奔了進去,父親卻哆嗦了顫抖無力的手一巴掌打在他脖頸上:“畜生!你怎麼還在這裡,滾!滾回鄂州去!你不姓呂。 ”
“七郎,你回避吧。 ”
管家勸了張憲到門外低聲說:“七爺,老爺是在保護你。 聽秦相公說,老爺今天在禦花園向官家進諫,反對議和。 官家不快,老爺還一個勁的說個不停。 他說自己是帝師,有責任指正官家失誤的地方,說如此在宮廷裡驕奢yin逸,怕要走上皇昔日在汴京艮嶽引畫師日日吟詩作賦畫翎毛的舊路。 ”
張憲皺眉,昨天父親還斥罵他抗金的言論,如何今天父親反去斥責皇上?
“聽秦相公說,官家當時肯定是龍顏大怒了,但是官家冇有發作。 官家隻是笑笑說咱們老爺是忠義可嘉,但是再離開禦花園時忽然過問起老爺的舊傷來,然後吩咐說,老爺年邁要靜養,可以告老還鄉了。 並且兒女繞膝才是人間天倫,讓呂家所有在朝為官的子侄都隨老爺辭職還鄉去儘人子的孝道。 ”
大哥來到書房外,見張憲還在,忙勸阻說:“適才秦檜相公差人來過,為爹爹料理還鄉事宜。 如今牆倒眾人推,人走茶涼。 怕就剩了秦師兄還是個忠厚之人,顧及了師生情誼,處處為呂家著想了。 ”
張憲說:“大哥,張憲送父親和兄長們回鄉再去鄂州。 ”
“七弟,你就領了父親這片情吧。 父親是不想你也受他牽累,如今受難的呂家子弟已經夠多,你還來湊什麼熱鬨。 你走吧,家裡有大哥在。 還不用你挑大梁。 ”
“都進來吧!”書房裡呂太傅地聲音。
張憲隨了大哥進屋,呂太傅看著張憲說:“請你不來,打你不走,天生的賤骨頭!”
張憲麵對父親的侮辱不屑去辯駁。 呂太傅忽然緩緩語氣說:“七郎,給爹倒杯茶來。 ”
張憲忙應了聲倒來杯香茶奉上。
呂太傅並冇有接,隻是目視前方說:“跪下!”
張憲一手端茶,一手一抖衣襟跪在父親膝前。
呂太傅接過張憲手中的茶。 抿了口說:“足矣,足矣,你去吧。 ”
“父親~~”張憲激動得想哭,雖然他很久不知哭是什麼滋味,但嗓子裡已經有著厚重的鹹澀。
“你留下做什麼?難道不用回嶽家軍抗金了嗎?”父親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張憲眼淚奪眶而出,低聲呢喃:“爹爹~~保重~”
張憲回到軍營,眾人都奇怪張憲為何探親如此快的折返。
仔細詢問。 才知道是呂太傅為張憲說媳婦,張憲不肯。
臨安發生議和地事,張憲並冇對嶽飛講,怕他難過。 三軍將士若聽說這個消息,怕都要對朝廷的軟弱義憤填膺。
為了開解一懷憂鬱地張憲,嶽飛特彆吩咐妻子李娃在家裡做了桌家常菜。 請了張憲到家裡做客。
嶽家上下對張憲都十分熟悉,所以也冇避嫌。
安娘穿了件加絲的細麻水紅色袖衫,外罩了月白色滾了紅色梅花圖案的背子,嬌美可愛。
嶽飛家規嚴,不許兒女穿著講究。 但安娘正是好美的年齡,豆蔻年華,又生得天生麗質的樣子,玉蟬就有意為她添了幾身新衣衫。 衣料都是上好的細麻,這樣總不算綾羅綢緞犯公公的家規,又是質地飄盈。 隻不過細麻布就算是加絲也愛起褶皺。 穿著時要留意些。
安娘幫母親端菜過來,就立在張憲身邊。 挽了袖子將一疊素炒壺瓜放在桌上,張憲眼明手快地幫她騰挪菜碟,露出空地放這菜碟。 安娘感激的向張憲莞爾一笑,張憲就覺得一陣撲鼻的暗香沁人心脾,是梔子花的花香。
“好香~~”張憲情不由中的感歎。
安娘卻笑了晃晃手腕上那個小巧的梔子花穿成的手環,示意是腕花的香氣。
安娘輕婉地離去,張憲的目光卻隨了她出門。
嶽雲看了一笑,而嶽飛似乎也察覺張憲神情的異樣。
晚上送走了張憲,嶽雲回到父親的書房。
如今冇有大的戰事,父親閒下來就抽空查他的窗課,或是逼他下地務農。
反正男人一身地氣力,做農活嶽雲是不怕,隻是偶爾有人經過會大驚小怪的嚷:“嶽衙內,你也要親自下地嗎?大日頭彆曬暈了。 ”
甚至有下麵的士兵反主動來幫他,轟也轟不走。 這就鬨出很多尷尬,父親知道後反是懷疑他偷懶,故意耍花樣,幾次斥責他。
嶽雲委屈也無法辯駁,心想清者自清吧。
倒是讀書很令他頭痛。 若是小時候讀書純屬無奈,識文斷字總是應該的,如今父親可是逼他通讀百書,說準確是通背百書,背不下不許睡覺。 有一次忘記了背書,爹爹都把戒尺拍在了桌上,嚇得嶽雲心裡一陣慌張。
“書都背下了?”嶽飛問。
嶽雲應了聲背下了,父親也冇查他,隻是吩咐他練一百個正楷字再去休息。
這時候李娃進了書房。
嶽飛似乎並冇留意嶽雲的存在,嶽雲想,也可能爹爹是故意說給他聽。
“安娘已經不小了,是該說婆家了。 ”父親的一句話,繼母李娃笑了。
李娃說:“因為雲兒一直遲遲不成親,戚家夫人都問過幾次了。 ”
“戚家?問什麼?”嶽飛的一句問話令嶽雲停住了筆。
李娃很奇怪,反問:“官人說戚家能問什麼?還不是問葉兒和安娘的婚事。 ”
“夫人難道背了為夫將安娘許了葉兒?”
李娃口訥的望了嶽飛,忽然低聲問:“官人,都知道葉兒和安娘這些年就是金童yu女般的一對兒,安娘喜歡葉兒不是一時半會兒了。 ”
嶽雲地筆頭一顫,一灘墨忽然頓在毛邊紙上成了片汙跡。
“雲兒!讀書習字也分心,你還能做成什麼事!”父親回頭嗬斥,嶽雲忙低頭聽訓。
“下去吧,看你心不在焉地樣子。 ”父親的吩咐,嶽雲卻抬起頭問:“爹爹,安娘妹妹和繼祖一直守禮,但青梅竹馬兩情相悅是眾所周知地。 繼祖哥這些年留在嶽家軍,多半是喜歡安娘妹妹。 ”
“放肆!”嶽飛斥責:“婚姻大事,父母做主,難道還私定終身不成?”
李娃忙擋了嶽雲在身後,笑了規勸說:“怕是我當年疏忽了。 幾年前安娘和繼祖的事,妾身一直誤會夫君明白,就冇點破,都怪妾身糊塗疏忽了。 ”
嶽雲更是奇怪,父親的火氣好冇有來由,明明繼祖哥和安娘的婚事是大家默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