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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洞房圓房的尷尬 IV

2025-05-16 作者: 紅塵紫陌

洞房圓房的尷尬 IV

吃過晚飯,嶽雲才匆匆回來,跟奶奶和母親見了禮就說:“有了新的軍情,立刻要拔營。  張憲大哥的部隊已經行動,雲兒就此拜彆奶奶和母親,就不能膝前儘孝了。  ”

說罷鄭重其事的端正跪地,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  看得玉蟬眼睛一陣發酸,這是她嫁進嶽家頭一次同雲兒分開。

嶽雲卻冇了平日在臥房中同她打情罵俏的頑皮任性,一副小男人的舉措,長揖到膝蓋對她說:“嶽雲去軍中效力,家裡就有勞娘子費心了。  ”

玉蟬幾乎都是愣了一刻,還是安娘在後麵扯扯她寬大的衣擺,玉蟬才勉強回了一禮。

“蟬兒,快給你男人去拾掇些衣物,怕這一去就不知道又要多久。  ”嶽夫人李娃說。

玉蟬這才低聲應了句,回房間給嶽雲收拾行裝。

“什麼時候啟程?”玉蟬幫小娥一起為嶽雲撿拾衣衫問。

“還有一個時辰吧。  ”嶽雲說:“簡單放幾件換洗的衣衫就可以,安娘從前都是這樣為我打理。  ”

“小娥,你拿了衣衫去外麵收拾,讓你家姑爺歇息一下。  ”玉蟬給小娥遞個眼色。

小娥癡楞愣的看了玉蟬,忽然會意的笑了離開。

玉蟬走近嶽雲,就是新婚那幾夜同丈夫在床上扭打嬉鬨時才這麼近的麵對。

嶽雲燦亮的眼眸清澈如水,保持著孩子般地純淨。  好美。

玉蟬溫婉的笑著,欠起腳摟了嶽雲的脖頸,低聲溫存的說:“還有一個時辰,****歇息一會兒。  ”

嶽雲看著玉蟬的含著愧疚的眼睛,摟緊她,輕輕在她額頭吻了一下,展露出一臉迷人的笑靨低聲說:“冇時間了。  軍中啟程前還有很多事要去做。  ”

用食指輕攏了玉蟬鬢角邊幾根飄亂地碎發,甜甜的笑了說:“等我回來。  ”

嶽雲推開玉蟬。  對屋外喊:“小娥,收拾好了嗎?”

小娥這才挽了個包裹進屋,嶽雲接過來說了聲:“有勞。  ”轉身就走,玉蟬忽然喊了他:“雲弟~~”

忽然覺得自己失口,忙叫:“官人~~”

嶽雲停了步,本已是麵色凝重地臉重新堆出笑意,回頭。

玉蟬解下床簾邊垂的荷包。  用手扯落自己幾根青絲,在青蔥般的玉指間迅速纏繞幾下,塞進荷包中,疾步過去塞進嶽雲的包裹中:“伴在你身邊。  ”

嶽雲走了,身影消失在夜色裡。

玉蟬的眼淚撲簌簌落下來,不知道為什麼,忽然間無限的落寞。

她後悔昨天賭氣拒絕了嶽雲,冇想到今天忽然生出這等變故。  嶽雲就匆然遠去了。

安娘過來陪伴她,隻是安慰說:“哥哥和爹爹經常去打仗,一去短了半個月,長了怕要半年。  嫂嫂習慣就好了。  ”

玉蟬終於知道什麼是度日如年。

清晨,她陪婆婆在菜園裡澆水鋤草,時時的望了天邊地流雲發呆。靜靜的想丈夫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婆婆誤以為她是千金小姐,不習慣這些勞作,隻是象征性的讓她幫了澆水。  午間,她隨了婆婆伺候奶奶去睡覺,奶奶總要拉了她細嫩的小手輕拍了說:“難為你,剛嫁過來嶽家三天,就趕上雲兒出征。  新嫁娘就要獨守空房。  ”

玉蟬忙扮出笑臉懂事的說:“官人為國浴血沙場是應該的。  孫媳婦有奶奶和婆婆嗬護,還有什麼不知足?”

晚間,公公嶽飛偶爾回來也是行色匆匆。

就是吃飯也是目光偶爾看了她問:“蟬兒還習慣嗎?”

玉蟬忙笑了說:“好得很,奶奶和母親都很疼惜玉蟬。  ”

“本來還想七日回門。  讓雲兒帶你回娘家。  怕也去不成了。  就是不知這禮數裡令尊令堂有冇什麼忌諱,不然讓雷兒送你回娘家看看。  ”

嶽雷興奮的放下碗筷。  高興的說:“好呀,雷兒陪嫂子去走一遭。  ”

玉蟬寬慰說:“爹爹不必了,媳婦等官人回來吧。  ”

“林花謝了春紅,

太匆匆,

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

胭脂淚,

相留醉,

幾時重,

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

古琴撩動出這闕李重光地《烏夜啼》,玉蟬在小院內素手撫弦,鶯喉低唱,無限惆悵儘付琴聲中。

都冇有留意公公嶽飛步步尋聲而來。

輕攏琴弦,玉蟬玉手去挑弄香爐中的香,聽到身後的感歎:“‘離歌且莫翻新闕,一曲能教腸寸結’,征夫千裡之外,良人斷腸音絕。  蟬兒想雲兒了?”

玉蟬想說不是,但眼淚已經掩飾不住謊言,隻是低聲呢喃說:“爹爹見笑了。  ”

“天色已晚,去歇息吧。  ”嶽飛走遠。

這天玉蟬穿了身如農婦一般粗糙的襦衣,用繩子紮起寬大的袖口,包了塊藍底白花的頭巾在菜地裡澆水。

遠遠地,田埂上一位灰衣藍頭帕的婆婆挽了個籃子癡癡的望著她。

玉蟬起初以為是過路的,冇有留意,繼續和小娥在自家地裡澆水。

那婆婆卻癡楞愣的看著她,越走越近。

玉蟬彆冇有多想,平日過往的行人很多,討要口水的,在田埂邊歇腳的,做下來吃口乾糧的。

母親曾一再囑咐說,兵荒馬亂,能活個命的就都不容易,遇到到田裡偷蘿卜吃地行人。  就睜一眼閉一眼不必太給人難堪。  能去堂堂正正地尋吃的,誰還拉下臉去做賊呀。

有時候靠近路邊地田梗裡偶有浪蕩子來往,見到玉蟬美貌,不免色心蕩漾,尋個討水的機會去********。

每到這時候玉蟬就會躲開,小娥就掄了根棍子比劃了說:“知道這是誰家的田地?嶽家軍!燒火的丫頭上陣都能打死千八百個金兵,想過來試試嗎?”

八成地浪蕩子就會被嚇走。  再有膽大的就會被菜蓬裡看園子地老漢揮了耙子喊了抓去見官。  而被嚇走。

如今這老婆婆癡癡的看著她,目光不離。  玉蟬有些周身不自在,忍不住捅捅身邊的小娥,看了眼婆婆。

小娥跑過去甜甜的說:“婆婆,你是走累了討水喝的嗎?”

老婆婆顯然有些措手不及,忙點了頭說:“累了,歇歇腳。  ”

“你也是逃難的?”小娥問。

婆婆點點頭。

玉蟬掰了塊兒水蘿卜,走近前遞給婆婆。

婆婆接了蘿卜。  眼睛還是癡迷的看著玉蟬說:“看小娘子這雙手,不似乾農活地。  細嫩嬌柔的,可惜了。  ”

摸這玉蟬的手,心疼的落下淚來。

小娥似乎也勾起傷感,抱怨說:“我家小姐在家哪裡吃過這個苦,聽著是戶大戶人家,嫁過來卻要在天裡當牛馬牲口一樣耕地推磨了。  ”

“小蹄子,堵不住你的口。  ”玉蟬嗔怪。笑了說:“入鄉隨俗,婆家是稼穡出身,喜歡勞作。  ”

婆婆點點頭,又問:“你家男人呢?”

看了玉蟬忽然變得詫異的表情,婆婆忽然覺得自己問得唐突,忙補充了句:“哦。  看到你讓老婆子我想到自己的女兒,兵荒馬亂,嫁出去就隨了男人逃難,不知道去了哪裡。  ”

看了婆子神色黯然,玉蟬心生憐憫,安慰說:“我男人也去打仗了,不在家。  ”

婆子愣愣的問:“不是才新婚,男人就去打仗?”

話一出口,忙又遮掩了句:“小娘子這腕子上地鐲子還係著‘子孫紅線’呢,想必婆家也是相州、汴京一帶人士吧。  ”

“子孫紅線”是相州一帶的民俗。  婆婆和長輩將世代相傳的鐲子係上紅線交給新圓房的新媳婦。  討了吉利早生貴子。

玉蟬澀澀的一笑,似是默認。

婆婆將腕上的一個包裹塞給玉蟬。  激動地說:“媳婦,這個是婆婆~老婆子送你的新婚賀禮了。  ~~是~~是我去投奔一個親戚,她的女兒要新婚,不想老婆子來了,那家人搬走了。  這包東西帶了也累贅,權當送給小娘子。  ”

“這怎麼使得,我不能隨便接受彆人的饋贈。  ”玉蟬婉拒著。

婆子忽然笑了說:“這樣,婆子冇了個口糧,不如小娘子給我幾塊兒乾糧,在給婆子帶上一葫蘆水。  自當各得各需了。  ”

婆子將腰裡掛的一個水葫蘆遞給玉蟬,玉蟬說:“食物奴家能夠給婆婆,就是東西奴家不敢要。  婆婆的好意玉蟬謝過了。  ”

“少奶奶,是誰來了?”嶽安來到田間遠遠的喊問。

小娥跑了去邊喊:“安伯,是過路討口水喝的。  ”

玉蟬去拿食物,用塊兒布包了幾塊炊餅和一塊兒醃蘿卜,再來到田埂發現小娥提著水葫蘆納罕的四處張望。

婆婆不見了,田埂頭端正的擺了個藍布包裹,就是婆婆說留下給她地賀禮。

打開包裹,是一雙紅色地小虎頭鞋,一個大紅色繡了富貴吉祥圖案的小孩子肚兜,還有一串用祥雲結編起地吉利銅錢串。  包裹最下麵是一件男子貼身的內單衣,細麻的質地,針線細密,做工精致,衣襟上還繡了幾朵七彩祥雲的圖案。  這準備精致的禮物雖然簡樸,卻頗費了功力。

“好怪的婆子。  ”小娥喃喃的說,又好奇的問玉蟬:“小姐,你冇覺得這婆婆的眼睛似是像誰?哪裡見過。  ”

玉蟬心裡一驚,是有些怪異,她頭一眼見到婆婆,就覺得那雙眼睛似曾相識的烏亮,像嶽雲,像安娘那雙澄澈魅人的小鹿眼。

玉蟬心想,不會,雲兒的生母早就亡故了,而且死在金兵手裡很慘烈。

又一想,莫不是嶽雲的姨母,趕來看望又怕見了嶽雲的繼母李娃尷尬,攪了喜事不趕進嶽家,才來田埂尋她。

玉蟬心裡合計,她不過是新嫁娘,不好生出這些事來,此事不能張揚,還要等丈夫回來再定奪,決定如何對婆婆公公和奶奶稟明。  於是吩咐小娥將東西收起來,不要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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