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冠禮 II
冠禮 II
嶽雲點點頭。
臨時在中軍帳東邊搭起了行禮的“東房”。
父親回了營帳先換了正服,一派隆重的樣子。
這時候父親為他引薦了一位今天為他加冠的“大賓”,李若虛伯父。
嶽雲知道這冠禮中負責加冠的“大賓”一定是位德高望重的長者或者是師長,這位“大賓”的品行應當是及冠者的楷模榜樣。 而眼前這位李伯父看來文靜儒雅的樣子,不像嶽雲想象中的“大賓”都是鶴發童顏的長者。
嶽雲同李若虛伯父見過禮,李伯父才拉了嶽雲的手端詳了說:“是個周正的孩子,將來定是人中龍鳳。 ”
“李少卿遠來軍中傳聖諭,還要勞累為犬子正冠。 ”
“嶽元帥莫要客套見外了。 也是李某之幸。 隻是元帥要下官代為給小官人起個字號,這可是為難了。 字以表誌,是為‘表字’,敢問元帥可對令郎有什麼特殊期盼。 ”
嶽雲才想起行冠禮後,長輩要給他起字號的,他就是大人了,不能被“雲兒”、“雲兒”的呼來喚去。 對成人不呼表字直呼其名都是極不尊敬失禮的行為,名字隻有父母和師長能隨意呼喚了。
嶽飛慨然說:“為人父母的,都是希望兒子平安吉祥,一生一世無病無災的度此一生。 富貴榮華都是身外物。 ”
李若虛聽得頻頻點頭,冥思苦想。
嶽飛忽然說:“嶽雲出生的時候。 腳下有個祥雲地胎記。 ”
“喔,那是個吉兆。 ”李若虛撚了胡須說:“不如,這表字就叫‘應祥’”
“好!也好!”嶽飛點頭說。
嶽雲卻心裡暗自埋怨,爹爹找來什麼個人來當“大賓”起名號,這種名號他也會起,哪裡有爹爹的表字“鵬舉”壯觀。
“平淡是真。 ”嶽飛歎了句。
李若虛會意的笑笑說:“這號嘛,不如就叫‘會卿’。 ”
嶽飛和李若虛相視而笑。
等朱大叔進來說一切準備停當。 請“大賓”和“主人”先出去。 嶽雲才拉了朱大壯問:“朱大叔,這個羊胡子是誰呀?”
朱大壯敲了嶽雲的頭說:“都要束發當大人了。 還這麼調皮。 司農少卿李若虛大人是奉旨來勞軍的,你冇聽說過他,總聽說過那個在金國忠烈的李若水大人,被粘罕躲了手割了舌還大罵金兵的李若水大人。 ”
嶽雲驚得閉不上嘴,他當然知道李若水大人,那位被世人崇敬地英烈。
“李若虛大人就是李若水大人的親哥哥。 ”朱大叔一句話,嶽雲心裡立時生了崇敬之情。 難怪爹爹請他來為自己行冠禮,果然是為品行節操可厲冰雪地長者。
軍中一切從簡,雖然冇了奶奶和家中親人的祝福,但是父親請來營裡的一些看了他長大的長輩參加他的冠禮。
加冠是很有講究的。 分為“初加”、“再加”、“三加”,每次更換不同的衣物。
嶽雲就在充當司禮地黃縱大叔的一聲聲唱禮中,恭敬雙手藏於袖中,拱手起眉行禮,緩緩雙膝跪地下拜。
身上的童子服采衣被件件換下。 加上了成人的寬袍博袖的禮服。 幅巾、深衣、大帶,一次次加上,嶽雲忽然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莊嚴。
李若虛鄭重的念著:“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字,順爾成德。 壽考惟祺。 介爾景福。 ”
待“再加”時見嶽雲長拜行禮後又說:“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淑慎爾德。 眉壽萬年,永受胡福。 ”“三加”時襆頭、革帶、納靴,李若虛又麵色沉肅的說:“以歲之正,以月之令。 鹹加爾服。 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黃老無疆,受天之慶。 ”
當禮成後。 李若虛做為“大賓”隻對嶽雲說了些成人就要端莊威儀。 不可輕浮,不可狡詐。 “言必先信,行必中正”地道理。 就宣布了嶽雲的表字“應祥”,號“會卿”。
牛皋第一個跳出來說:“囉嗦囉嗦,不就換身衣服戴個帽子,哪裡這些囉嗦。 ”
看了嶽飛嗔怪的瞪他一眼,牛皋嬉皮笑臉的說:“也該我和大侄兒說兩句了吧。 ”
嶽飛無可奈何的笑笑,牛皋一把拉過廣袖博帶得雲兒,束到頂的發髻上插了一支檀木簪子,瀏海攏上,露出寬額,顯得人清俊雅致,就是一雙靈眸都是奕奕有神。
“雲兒,大叔要賀地是,雲兒你終於可以娶媳婦了,什麼時候生個小雲兒給大叔樂樂。 大叔讓他騎脖子上當大馬。 ”
牛皋的一席話,眾人哈哈大笑起來,嶽雲咧嘴一笑,露出一排齊整的白牙。 忽然餘光看到父親沉肅的臉色,忙斂住了笑,做出莊重的樣子,挺直腰杆。
眾人一邊道賀說些激勵的話語,一邊將準備好的賀禮送給嶽雲。
戚繼祖家中闊綽,送了嶽雲一枚玉佩,低聲說:“恭賀會卿賢弟正冠,君子誌堅如玉。 為兄送你這塊和田玉。 ”
嶽雲偷眼看父親,這禮物太貴重了。
嶽飛隻低聲說:“葉兒,下次不可。 你們兄弟,不必如此破費,況且都是家裡的錢。 ”
繼祖連連稱是。
走到張憲麵前時,張憲捧出一套書《論語》,正經的說:“應祥,古人半部《論語》可治天下,你要將書讀到心裡。 ”
嶽雲一揖道謝。
牛皋忽然大叫著掏出賀禮,卻是一幅錦緞的鴛鴦戲水地被麵,得意地對嶽雲說:“送於雲兒新房裡鋪蓋。 ”
嶽雲臊個紅臉,王貴在一旁低聲說:“怎麼這麼不正經。 ”
“遲早的事,怎麼就不正經了。 嶽大哥定也是盼了抱孫孫呢。 ”牛皋不依不饒地駁斥說:“我看我這雲兒大侄子比旁的孩子強個百倍。 初見時自當他是個來軍隊裡混個功名的紈絝膏粱,隨州一戰我老牛佩服的冇話說。 老牛我天不怕地不怕,就佩服這不怕死有膽識的漢子。 彆看這雲兒年紀小,若冇他臨亂不慌,整鼓冒死在亂箭中舞了大旗帶了士兵們衝上隨州城,怎麼就一舉破城?這回隨州的功勞,我老牛不要,都該是小張憲的。 是他的人第一個把旗幟插上隨州城頭。 ”
李若水詢問的目光看了嶽飛說:“嶽帥,為什麼令郎的奇功不上報?雖然這樣對士兵公正,可對嶽雲不公。 既然你拿他當軍中一卒,就該一視同仁。 ”
嶽飛笑笑說:“為人父者,怎麼能教育孩子急功近利?為國效忠是他應該做的,冇了官職就不打金兵不攻城了?”
眾將頻頻點頭,搶功的人也不無汗顏。 當時軍中的陋習,很多將領都會特地在立功將士名單中,添夾自己的家眷冒功領賞。
李若虛說:“嶽雲隨州之功,一定要報。 若是李若虛冇見到也罷了,既然見到,就不由嶽帥了。 ”
“大哥,該報。 日後的功勞都可以不報,隻這次,就當是給雲兒加冠的賀禮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