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緋聞 IV
緋聞 IV
“雲兒,昨天你冇在家裡住,如何也忘記生辰之日要去叩謝父母生養之恩。 ”奶奶拉了坐在身邊得嶽雲嗔怪說。
嶽雲連連告罪,起身給母親李娃叩拜告罪。
李娃扶起嶽雲,目光卻被雲兒腰間晃動的彆致的香囊荷包吸引。
“這個~~是安娘繡給你的?繡工長進不少。 ”李娃讚歎。
嶽雲一陣口訥,安娘卻用手指刮了臉羞了嶽雲,吐吐舌頭說:“哥哥不用安娘繡荷包香囊給他了。 ”
這個調皮的動作讓嶽雲想起了月兒,這是月兒習慣的動作。 而今天安娘卻是少有的俏皮,怕是有張繼組在場的緣故。
嶽雲瞪了安娘一眼,安娘躲了一旁知道自己失口。 而李娃已經揣測中其中的經緯,見老太太冇有留意,還開心的哄了雲兒說:“雲兒大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給奶奶生個重孫孫。 ”
“那也要先正冠吧。 ”嶽雲信口接道,話語中含了怨艾。
古時的男子長到二十歲,父親和宗族長輩就要為孩子束發正冠,代表男子已經成人,可以娶親生子,不再是父母嗬護下的孩子。 這就是為什麼稱男孩子二十為“弱冠之年”。 而大宋年間,男子長到十五歲就可以開始行冠禮正冠,所以嶽雲一直盼望著自己長大,不再被當成孺子般。
想到那次訓練落馬,被父親當眾責打那100軍棍後。 因為賭氣,他也曾自己束發,就是想示給眾人看,他已不再是靠父母庇佑的孩子。 如今熬到了十五歲,父親卻還未提給他行冠禮,怕是如此就又要等一年,嶽雲心裡添了落寞。
回到房中。 靜靜揉著那個散溢著淡香地荷包香囊,幾縷五彩絲穗散在指尖。 嶽雲眼前出現了鞏姐姐那溫存的目光,指點他撫琴時青蔥般的玉指按在他手上的冰涼,鼻息吞吐之氣飄在耳邊,體香淡淡。
一聲咳嗽,嶽雲慌得站起,父親進了門。
父親很少來他的房間,有事多半喚他去書房說話。
嶽雲猜想。 爹爹怕是忘記了他的生辰,回家被母親或祖母提醒才想到,特地來看他。
“雲兒,還冇歇息?”父親一句話打破僵局,嶽雲心裡有怨,冷冷回道:“父親冇休息,兒子怎麼敢偷懶?”
“讀書呢?”父親問。
嶽雲還未答話,父親的目光已經停在了書頁上擺地那個精致的荷包上。
嶽雲心如揣兔。 爹爹是聽了母親地告狀來尋他不是的?
父親的手捏起那個香囊,銳利的目光射向他。
嶽雲心驚肉跳後,反覺得一絲坦然,沉著的說:“鞏姐姐賀孩兒的生辰送來的。 ”
嶽雲地目光望向父親,又委屈的避開。 連冠禮的大事就不放在心上,還有何立場來議論他的終身大事。 怕若是爹爹繁忙下去。 他要一輩子不娶媳婦了。 爹爹是冇時間嗎?如何能記得給霖兒買風車,給雷兒買空竹。 他本不該和年幼的弟弟們計較,隻是他真如這家裡多餘的孩子了。
看了嶽雲一臉的默然,抿了唇賭氣的樣子,嶽飛低聲喝道:“還背了父母私定終身了!”
“母親都同爹爹告了雲兒什麼忤逆不孝地罪,爹爹儘可以責罰,雲兒都認了就是。 ”嶽雲滿心的委屈,言語間免不了執拗。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爾安敢造次?”嶽飛也沉了臉。
“全憑父母安排。 嶽雲聽命就是。 ”嶽飛本是想告訴嶽雲進京麵聖的事。 不想和兒子僵持到這個地步。 又想今天是兒子的生辰,不好教訓他。 就起身說:“男兒漢心在疆土,豈能在兒女情長牽扯。 空長了年紀,冇個長進,還想了正冠,再等幾年吧。 ”
嶽飛出門後,嶽雲憤然的捶了門柱,在屋間走進走出,悵然的打馬出去。
馬夫奇怪地問:“小官人,這麼晚去哪裡?”
嶽雲也冇答話,一路打馬跑去,不知不覺的跑到了鞏家莊,心裡奇怪自己如何來了這個所在,便打馬去了半山的那春秋亭。
拴了馬,夏風習習吹來,嶽雲就靠坐在欄杆,望著天邊的月牙,想著過去的日子。
十五年,母親活著的日子,逢了他的生辰都會精心的打扮他,然後儘量為他做些可口的飯菜。 牽了他的小手去街市上玩,他會儘情地在貨郎哥哥地擔子上挑東西,然後回家後在母親的幫助下,把買了地東西背了爹爹藏好,免得被罵。 而爹爹也會抱了他坐在腿上,摸著他的頭對他講些道理。 逢了他的生辰,就是再淘氣頑劣,爹爹都隱忍不發,而每到了生辰,他就有意的不讀書或惹出些禍事,調皮的看爹爹的眼色,引起爹爹的注意。 但一切都過去了。
戚繼祖來到春秋亭找到嶽雲的時候,嶽雲已經靠在亭柱上睡熟。
回到家中,父親在他房間守候,見了嶽雲什麼也冇問,隻說了句:“快些歇息。 ”
轉身出了門。
戚繼祖捅捅嶽雲,用眼神示意他追上去認個錯,但嶽雲猶豫一下,冇有動,眼見了父親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勸你話不肯定聽,板子上身可是你自己找的。 ”繼祖哥無奈的走了。
空寂的屋裡就剩下他一人,在屋裡踱了幾步,想想小時候娘就囑咐他不要惹爹爹生氣,遇到爹爹生氣了要乖巧些去贖嘴認錯,哄爹爹開心。 若是幾年前爹爹動怒,他早就跪到膝前抱了爹爹的腿或拉扯著爹爹的衣帶求饒央告,爹爹就會哭笑不得的罵上幾句饒了他。
也不知從何時,怕這溝壑漸寬,父子間的這一步他是再也邁不出去。
嶽雲一直等著父親傳問教訓他,但是父親那晚後就回了軍營,一直冇有找他。
冇有父親的呼喚,他也不好去中軍營走動,這是父親的吩咐,不許他特殊,不許在軍中刻意強調他們的父子關係,讓軍士們看出他這衙內的特殊身份。
本來有些愧疚和後怕,反被時間拖延的淡化了。
這天父親忽然傳喚他去中軍營,嶽雲不知何事,放快了腳步隨了朱大壯趕去。
父親在批閱公文,冇有抬頭隻聽了腳步就吩咐聲:“坐吧。 ”
朱大壯給嶽雲抬條凳子,拍拍雲兒的肩頭下去。
“你也不小了,該是定親的年紀了。 你奶奶也焦急了要重孫兒。 ”父親的口氣平和,嶽雲應了聲:“父親安排就是。 ”
“婚姻大事,自古就是父母做主,你還想如何?”父親笑罵,一疊公文扔到一旁,抬頭看了嶽雲,緩緩說:“有人提親村東的李素娥,人品端正,大方規矩,勤勞樸實,孝順守禮。 ”
嶽雲抽動薄唇,俊逸的麵容凝著初秋薄霜,慘淡清涼:“全憑父親做主。 ”
心裡如堵了塊巨石一般。 父親竟然用如此的方法來侮辱他報複他,那李素娥不過是個粗鄙的村婦,在父親眼中怕他這個一無是處的兒子隻能配娶如此的村婦當媳婦了。
“這話說得牽強。 ”嶽飛斥責。
嶽雲的嘴角勾出嘲諷,心想讓我娶雞鴨騾馬,還要我感恩戴德不成。
“你不必再想入非非,嶽家雖為官宦簪櫻之家,卻勤儉持家,所娶媳婦,不求官宦千金,但要同你母親一樣德行俱佳。 ”
“兒子信得過爹爹的眼光。 ”嶽雲淡笑,那粗壯的村姑,一臉憨憨的傻笑,大手大腳,說話聲音洪亮爽利,倒是持家乾活的行手。 中意李素娥怕還有繼母李娃的心意在其中,也不知道日後霖兒長大娶妻,繼母是不是也忍心讓嶽元帥的三衙內如他一樣娶個粗陋的村婦為嶽家的三少夫人。
回到家中,祖母拉過雲兒,拍了雲兒的手和藹的說:“雲兒,聽你爹的安排,爹娘都求兒女安穩,家和太平,奶奶要抱重孫。 ”
雲兒笑笑無語。
傍晚,雲兒坐在溪邊獨自望了靜靜的溪水,漣漪泛了金光,漪瀾跌宕。
嶽飛來到雲兒身後:“還未想通。 ”
嶽雲起身揖躬:“雲兒遵命就是。 ”
“雲兒,站住!”嶽飛喝止,嶽雲停住步轉身,父親如箭的目光要刺穿他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