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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冷血 II

2025-05-16 作者: 紅塵紫陌

冷血 II

嶽雲奉命隨張憲和幾位親兵去臨安辦事。

臨行前向父親辭行,父親正在同母親哄逗了小霖兒說笑,見了嶽雲隻囑咐說:“也是大人了,出門在外不要讓那個父母操心。  你是去保護張統製的安全,不要讓張統製反來保護你。  ”

嶽雲喏喏的應了,轉去奶奶的房裡辭行。

奶奶的身體愈發的欠佳,近來咳個不停,聽說雲兒要出遠門,拉了雲兒坐到自己床邊叮嚀再三,忽然說:“月兒這丫頭不是隨她姐姐回了臨安,若能得暇去看看她,就說奶奶惦記她呢。  也不知道她的怪病好了冇有。  ”

雲兒點點頭,他怎麼會忘記呢?

一路上嶽雲對張憲幾乎無話可說,眾人逗笑時嶽雲也是沉默不語。  張憲似乎發現,也不多問。

拂堤楊柳醉春煙的西子湖,臨安美景儘收眼底,果然是人間天堂。

嶽雲按了地址尋到孤山下一所幽靜典雅的院落,烏磚綿延,白牆高聳,簡單卻是氣派。

梨花吹散枝頭,飄落沾身,輕叩院門,嶽雲心存驚喜。

想是月兒一定恢複了女兒身,同安娘一樣插了滿頭的春花調皮的衝跑出來迎接他,摟了他的脖子不停的叫“雲哥哥”。

那個醜醜的又令他恨煩不得的小兄弟,原來是個***。

門吱呀的打開,探出一張老人家地臉。

“小官人尋人嗎?”

嶽雲堆出爛漫的笑:“這裡是柳宅嗎?我找月兒姑娘。  ”

門內的臉上下的打量嶽雲一番。  然後木然的說:“柳姑娘去了建康府為月兒姑娘治病。  ”

“治病,什麼病?”雲兒問。

那人見他冇有惡意,微開些門說:“還不是姑娘臉上的怪病。  ”

“你是說月兒的紅癬?”

“嗯。  ”門咣當一聲關上,嶽雲少見如此地無禮,奇怪的在原地立了立,依依不舍地離開。

走不遠就是夕陽西下中波光粼粼的西子湖,一片金光閃爍。

往來船隻在湖麵徘徊。  掩映在遠處黛螺般的群山中。

嶽雲被落日美景吸引腳步,牽馬向湖邊走去。

臨安是皇城。  遍地的達官顯貴。

樓外樓前,一艘豪華氣派的官船正停靠岸邊,簇擁了不少孩童遠遠的駐足觀望。

原來是一隻被拴在船板上的猴子跳來爬去地吃果子,吸引了嶽雲的視線。  此時並不是水果下市的季節,官宦人家的果子多是從海南千裡迢迢快馬運來,而這家的果子都能賞給猴子吃,看來來頭不小。

尚未點亮的球燈上有著“呂府”的字樣。

嶽雲見幾個圍觀過來的孩子對了那隻猴子指指點點。  猴子也對眾人呲牙咧嘴地歡跳。

踏板上一陣匆促的腳步聲,官船上走下一人。

夕陽耀眼的光亮遮擋了雲兒的視線,隻見到一身淡藍色緩袍輕帶的官人從官船上了岸去柳樹邊牽馬。

那匹馬好熟悉,是張憲大哥的“烏錐”。  嶽雲再仔細看那人地背影,跑了幾步迎上去,叫了聲:“張統製,你怎麼在這裡?”

來人轉過頭,果然是張憲。  幾乎令嶽雲不敢相認。

淡藍色的綢衫,質地輕薄,團花繡錦,外罩一件月白色的袍子,腰上淡黃色的絲絛,整個人清爽利落。  宛如貴公子般的模樣,冇有絲毫行伍之氣。

見了嶽雲,張憲微蹙眉頭,又看了眼官船問:“你都看到了?”

“看到什麼?”嶽雲疑惑的問:“爹爹吩咐,親兵隨行要保護統製的安全,不能讓統製孤身行動。  ”

嶽雲心裡暗想,你彆得意,我哪裡稀罕隨了你,不過是爹爹叮囑的話我要聽。  誰讓你是叛徒,還是雲兒的長官。

話音未落。  幾個仆役從官船飛跑而來。  團團圍住張憲和嶽雲:“七爺慢走,老爺請你回去。  ”

“去回老爺。  張憲有軍務在身,立刻要離開臨安。  ” 張憲挺直了腰身,背著手沉了臉一副倨傲的樣子,滿臉地怒氣毫無掩飾。

嶽雲不知道這呂老爺是何人,為什麼張大哥隻身來見他還惹出這麼些不快。  平日張憲大哥在軍中綽號“小鵬舉”,因為他地舉止做派同父帥嶽飛太像了,都是少言寡語深沉睿智,隻是張憲少了分父帥的處世周詳,往往會鋒芒難藏地得罪人。  嶽雲就見過幾次王貴大叔同張憲統製鬥嘴翻臉,雖然張憲大哥的立場是對的,往往為了息事寧人父親斥責的反是張憲大哥,嶽雲曾有段時間很為張大哥抱不平。

但張大哥絕對不是張揚惹事的人,張大哥同六叔和傅慶不一樣,為何跑到了臨安來得罪權貴?那掛了呂字番號的燈昭然著這官船裡是有頭臉的人物。

“小官人,彆要執拗惹了老爺不快。  ”為首的仆人好言相勸,伸手來牽張憲的馬韁,張憲一瞪眼,那怒目又如軍營裡一般陰寒。

“小官人,彆為難小的們,小的們也是奉命行事,來‘請’你回去。  ”

那個“請”字加重了語氣,嶽雲當然明白其中的意思,但是也笑這些自不量力的東西,憑他們幾個蝦兵蟹將,也想攔阻勇冠三軍的張憲將軍。

“張統製,你請先行,嶽雲來對付這些鷹犬。  ”嶽雲拉來架勢攔在張憲身前。  作為屬下,這是他職責所在。

“七郎!”一聲溫和的呼喚,嶽雲回頭,卻見官船上碎步急趨下來一位貴夫人。  遍體綾羅滿頭金翠亂顫,身後追著一個丫頭,直向張憲而來。

張憲大哥卻推開左右真迎了過去:“娘,慢些,小心。  你怎麼出來了?老爺逼你來的?”

“七郎,彆再耍性子。  你爹的話不是冇有道理,你聽得進就應幾句,聽不進就敷衍幾聲,他上了年紀,你何來如此不曉事理去頂撞他?”夫人的手拉過張憲將軍的手。

原來是張憲大哥的娘,這麼雍容美麗,嶽雲感歎之餘,也驚訝的發現張憲大哥此刻令人難以置信的神態。

平日裡縱橫三軍頤指氣使的張憲大哥亮目低垂,眼睫遮住半個眼,抿了嘴沉吟不語。  在母親麵前顯得溫馴規矩。

嶽雲近日一直在想張憲大哥,這些年來他的舉動由來就是父帥的一條走狗。

父帥指東他絕不打西,父帥吩咐五分,張憲絕對做出七分,凡事都會考慮得滴水不漏,做事儘善儘美,永遠不會令父帥失望。  狗的特質就是對主人溫順,對外人凶狠。  有些時父帥的軍令明明就是不近人情,眾將怨聲載道。  就如不許士兵出去搶糧擾民,寧可殺了軍馬充饑或餓死自己的士兵也不變通。  傅慶大叔和六叔都曾為此牢騷大鬨,但張憲大哥隻是私下議論時表示不滿憤懣,但執行起來卻從來的不折不扣。  這就是張憲,嶽雲越來越無法理解的人。

“七郎,隨娘回船上去,去給你爹陪個不是。  你嘴笨不會說軟話,娘為你說。   不過是家宴,你隻要陪個笑在一旁伺候就是。  ”

“娘,兒子有軍務在身,元帥許了兒子順道來臨安已經是天恩,娘彆要為難兒子。  ”

“不要怪你爹,是娘的主意騙你回臨安。  你爹的安排雖然事先未同你商量,卻是為你著想。  ”

這件事情由來的好奇怪,一直聽說張憲大哥父母早亡,未過門的妻子也死於戰亂,孤身一人開始戎馬生涯投身嶽家軍,憑了膽識和戰功年紀輕輕成了父帥的左膀右臂。  卻冇想到張大哥還有這不為人知的的玄秘背景。

“七郎,娘的話你都不聽了嗎?讓下人們看了成何體統?”夫人的手輕拭了張憲大哥唇上隱隱微青上的汗珠,嗔怪的說:“七郎,不要讓娘難做。  ”

“雲兒,你先回去,我稍後就回。  ”張憲攙扶了夫人向官船走去,對身後的嶽雲吩咐:“今天見到的,憑誰也不許透露半個字,否則軍法從事!”

嶽雲喏喏的稱是,看了張憲將軍同眾人遠去。  留下喂馬的兩仆人搖頭抱怨:“七爺怎麼如此倔強,老爺不過就幾句話,他就火了起身就走。  ”

“欠教訓,這就是從小冇養在眼前。  ”大一些的仆人說。

嶽雲望望官船,遲疑的問:“大哥,你家老爺的官船好氣派,是哪一位呀。  ”

“你是伺候我家七爺的,還不知道?”仆役打量著一身粗麻衣的嶽雲說:“呂文中呂老爺,當今天子太傅。  你是怎麼伺候七爺的?”

“你才胡說,你家老爺姓呂,我們將軍姓張。  ”嶽雲故作糊塗的說。

兩個仆役大笑:“說你混沌你不服。  七爺自小被過繼給姑老爺當兒子,後來又被送回來了。  從軍在外或許是用了在張姑老爺家的名號。  ”

“放了好好的王孫公子不當,偏去送死當兵,誰家父母不操心。  ”二人說笑著,嶽雲卻不忍離去,餓了肚子在船外等張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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