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被捏了手
“鉤骨?”仇疑青對殺人很有研究, 人骨也算熟悉,案件破解方麵有自己的知識架構和體係,但過於細碎的小骨頭, 就認得不是那麼清楚了。
“人的掌骨,大約是長在這裡的……”
專業知識,葉白汀一向是很嚴謹的,他拉過仇疑青的手, 指尖滑過對方掌心,落在指根下,靠近手掌外側的部分, 輕輕捏了捏:“相對指骨, 手掌上的骨頭那麼認, 形狀不一樣,個頭也很小, 這裡這塊骨頭,往外側長的地方會有個小小凸, 像是帶了鉤, 便喚做鉤骨。”
仇疑青喉頭幾不可察的動了一下。
小仵作低頭看著他的手, 神情分認真, 指尖沁在月光之下,更顯白皙瑩潤, 落在掌心有些涼,很快和他的體溫融在一,小仵作人生的嬌氣,手指也養的嬌氣,光滑柔軟,像上的絲緞, 同他常握刀,長有粗繭的手很不一樣,還很小,隻要他五指並攏,就能輕而易舉握在掌心……
他還捏了他。
不止一次。
仇疑青深邃目光隱在暗暗夜色裡,聲音不受控製的帶了些暗啞:“還有呢?掌骨,隻有鉤骨?”
“那肯定不是,”葉白汀捏著仇疑青的手,現場教學,往左往下,一點一點,慢慢捏,“比如這裡,和鉤骨挨著的地方,這個小骨頭圓圓的,有點像豌豆,便叫豌豆骨,挨著豌豆骨的這個,形狀有些像三角,是三角骨……”
葉白汀幾乎捏遍了仇疑青整個手掌,覺得有什麼不對,因為這個‘教學過程’,二人勢必要靠的很近,發尾交纏,呼吸可聞。
皎皎月華流轉,伴著街上暖燈,有煙火在頭頂炸開,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很應上元佳節的景,這一刻的兩個人,和街上不由自主靠近的有情人什麼區彆,氣氛甚至更加繾綣纏綿。
“你們倆在偷偷乾什麼!”
街上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葉白汀仇疑青和回頭,是申薑。
申薑立刻感受到了來自上司的亡視線,他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這個候跳出來話不合適,可是指揮大人,您歹注意一下四周環境啊!
這裡已脫離主街,來往的人並不多,你們倆在彆人家大門口卿卿我我,就不怕被看到麼!您但凡選個地方呢,擁擠的地方可以,能光明正大占便宜,無人暗巷也方便,隻要少爺不拒絕,你愛乾嘛乾嘛,偏要在這裡……是,咱們錦衣衛不怕高調,乾什麼都理直氣壯,可偷,偷情這種事,是不是還是避著人點?您不要臉,少爺回頭想來不臊啊?要是幾天不理你,你委屈了不敢和少爺鬨,屬下們可耐不住你的報複性折騰!
為了少爺和一眾同僚,申百戶堅強的站了出來,有裝瞎。
他還努力左右轉眼珠子,儘量暗示提醒上司,真的,他壞心,就是個提醒意思!
葉白汀然不知道申薑腦補了什麼,也覺得自己剛剛行為有哪裡不對,隻是驚訝這個間——
“今日上元節,你不用陪嫂夫人?”
“就是陪她出來的啊!”申薑心不愧是我的少爺,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台階遞到門口了,他當然順坡下驢,“給她買了兩盞花燈,還看彆的呢,她就嫌我眼光不,把我藏的所有私房錢搜了出來,自己走了……”
葉白汀眉平眼直:“你該不會是做了什麼事,惹人生氣了吧?”
申薑直搖頭:“那有,她就是遇到相熟的朋友,和人約著去看衣裳首飾了,嫌我礙事,店裡地方存放老爺們,讓我自己溜達會兒,回頭過去接她。”
誰知道他腳這麼寸,隨便選的什麼路,竟然溜達到了這裡,偶遇了指揮和少爺!
少爺手裡拎著小兔子花燈,發間簪著熒光小兔子,還挺看的,一看就是指揮買的,兩個人正在過上元節啊!咦?不對,少爺手裡像還拿著個東?像是……小骨頭?少爺怎麼被他逮住叫破,一點都不臊的?不臊,也不罵兩句?
不不不,這不正常,這絕對不是在親熱,是另有隱情!
申薑感覺自己終於發現了真相,是他誤會指揮了!指揮才有對他進行亡視線攻擊,是他理解錯誤,指揮或許是在批評他為什麼現在才來?這麼大的事啊!
申百戶整肅表情,不但轉身離開,還走到了兩個人麵,指著葉白汀手裡的東:“這是……”
葉白汀把那一小塊鉤骨遞給申薑看:“人的骨頭,手掌上的。”
申薑差點把骨頭扔了,手,手掌上的?
他倒不是怕骨頭,指揮的眼神也太可怕了,像那小骨頭落在他手上,他的手掌也要跟著斷似的。
可這不是……有大事麼?
申百戶含含糊糊半天,最後隻憋出來一句:“上,上元佳節,你倆玩點什麼不,玩這個?”
不是的放長假過麼?是夜飯不吃還是花燈不玩,怎麼又玩出一個案子?他就休息了幾天,到底錯過了什麼!
“玩?”
葉白汀閉了閉眼,忍住了打人,歹給申薑留個麵子,回頭彆在夫人麵丟臉,耐著性子,把最近的事粗略和申薑講了一遍。
申薑這回是真急了:“這麼大的事怎麼不叫我?北鎮撫司的錦衣衛都休息了,讓指揮一個人乾活可還行!不行,我必須得加入!”
竟然真情實感的生氣了,還自覺要求加班!
葉白汀:……
“你夫人……”
“就是因為她,我才必須要加班!”申薑見少爺表情微怔,知他不懂,歎了口氣,“少爺還親,怕是不懂,我那婆娘養我跟養狗差不多,我在外頭忙事,彆心花花,知道回家交錢交糧就,我要天天守著她,不錯眼跟著她,她還嫌煩呢,多叫兩聲就要揍我,我非得公務繁忙,忙得腳不沾地,回去她才會心疼我,給我做吃的,給我打洗腳水,給我捏肩捶背,不會隨隨便便把門板拍我臉上,也不會叫我跪搓衣板……”
葉白汀憐憫的看著他:“……你辛苦了。”
申薑下巴一揚:“不辛苦不辛苦,跟媳婦有啥辛苦的,就……玩兒唄,往後還有一輩子呢,平過日子,總得有個趣兒,我那才不是怕她,是哄著她呢,她高興了,笑眯了眼,我瞧著也開心。”
人都這麼了,要用加班換取妻子的憐憫愛意,葉白汀怎會拒絕,隻是還有一個問題——
“你稍後要送夫人回家,約的什麼辰?”要是來不及也就算了,今天正月五,讓彆人夫妻過個節。
“哪裡還用約?就她那脾氣,逛來哪有的完?回頭晚了,攤子快收了再去接她就行,事,我心裡有數!”
葉白汀談過戀愛,不懂老夫老妻的情趣,心中尚有疑問,但並有話。
申薑瞧出來了,有點得瑟:“少爺放心,我跟著聽個事,絕不會耽誤接她,也不會被她拎著耳朵教訓,更不會影響明天工作,真的,她的習慣間,我最熟了,就像指揮,不也知道你幾床幾會困,偶爾想吃什麼,在發什麼小脾氣?”
葉白汀:……
申薑看到小兔子燈,立刻亢奮:“你看,他還知道你喜歡小兔子燈! ”
葉白汀下意識看向仇疑青。
仇疑青一臉‘這什麼大不了’的淡定,隻是看向申薑的眼神,終於不再是亡視線,而是帶著鼓勵了。
申薑心花怒放,他就知道他走錯!就得這麼乾!
於是下一句,他就問了:“所以這個小骨頭是個我們誰都不知道的人?那管修竹不但貪汙臟款,畏罪自殺,還殺了人……就埋在這院子裡?”
“那得挖一挖才知道。”
葉白汀著,不知想到了什麼,眼梢微眯,頗有些小狡黠:“也或許,不是彆人,就是管修竹自己呢?”
申薑果然嚇得往後一跳:“彆,彆,彆來這種詐屍的吧!怪嚇人的……犯了那麼大的事,板上釘釘的案子,刑部大理寺怎麼可能會放過人,不讓他?我不信!”
仇疑青已推開了門:“進去看看。”
葉白汀跟上:“那日管修竹加班到很晚,下了衙,沿著長街吃了東,猜了燈謎,在這個院子轉了一圈,然後回的家?”
“不,”仇疑青道,“他又回了戶部官署。”
葉白汀怔了一瞬,有些懊惱:“所以亡地點的書房,並不是家裡的書房!”
他仔細回想一遍,不是他看得不清楚,而是刑部卷宗對亡地點的描述並不清晰,還意點出了,什麼戶部從上到下有人慣用左手,他家人也是,他就下意識把亡地點想象在管修竹家中……
本案除了管修竹那個反了水,又得急病了的貼身長隨,與管家一點關係都有,事是戶部的事,證物證人都在戶部,所以家人是不是慣用左手,並非彆緊要的關鍵信息,必要著重記錄在最關鍵的地方。
是故意的?還是做記錄的人本身辦案邏輯不足,驗不豐富?
申薑跟在最後進來:“這個院子裡有什麼?管修竹大晚上的不回家,跑到這裡來乾什麼?難不房間裡有什麼彆重要的東?”
仇疑青:“先看看。”
申薑點點頭:“對,剛才發現了人骨,最緊要的是找到更多,確認身份……不對啊少爺,咱們就憑著一小塊手掌骨,就能確定有人麼?要是彆人受了傷呢?比如打架械鬥什麼的,斷了一隻手,人也是不會的。”
葉白汀看傻子似的看著他:“我什麼候過一定有人了?要是真的立刻就確定了,還有空跟你開玩笑?指揮不是了,先看看,找找,確定了再。”
申薑:……
所以你們是逗傻子玩呢是吧!上司不做人啊,少也跟著學壞了!
因是晚上,光線那麼亮,人手也不多,三人隻在院子各處走了走,扒開雪看了看,想到還真有多的,一會兒的功夫,翻出來幾塊零碎骨頭,這些骨頭本身都不大,表麵上看完看不出來是人骨,至少申薑看不出來,過過節,誰家桌上都會添個大菜,吃了扔了的雞骨頭,鴨骨頭,豬骨頭,哪哪都有,扔在外頭被狗叼著啃,散落存在很正常。
可少爺表情越來越嚴肅,就不太正常了……
“真的有問題?”
葉白汀話,隻是湊在兔子燈廊外微弱的光線下,仔細辨認。
“這是足周骨……這是髕骨……這三個,是脊椎骨,胸椎骨和腰椎骨,都是人身上的。”
申薑這下話了,如果隻是手和腳,出於某些意外的原因斬斷,人不會,可脊椎骨都出來了……人能在這種情況下存活吧?
還真是有屍體!還是最殘忍的那種……碎屍案!
仇疑青盯著一塊骨頭:“上麵附著的黑色東,是人的肉?”
準確來,是附著在骨頭上的肌肉組織,結締組織,肌肉纖維,纖維膜之類,並不一定是肉,但葉白汀知道仇疑青是什麼意思,點了點頭:“是,非自然亡入葬後的屍體腐化分解,有人試圖加速白骨化過程。”
屍體的白骨化需要間,可如果引入外來條件,就不一定了,比如化學藥物,比如野獸啃噬……
而所有找到的這些骨頭上,都有齒痕,且非常明顯。
仇疑青仔細看過骨頭:“看齒痕,像是狗。”
申薑也看到了,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我的老天爺,啃得這麼凶,這狗是得有多餓?狗啃骨頭有候是連肉帶骨頭一咽的,我們隻找到這麼點,剩下的是不是……”
都叫狗給吃到肚子裡去了!
光是想一想,申薑就不寒而栗,這可是人啊……
葉白汀眼眸微垂:“還得找,能找到多少是多少。”
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就變了屍體,又出現在這裡,被野獸啃屍,皮肉無蹤影,甚至連骨頭都幾乎找不到,這個人是誰,叫什麼名字,家在何處,做什麼樣的工作,身邊都有什麼親密的人?
他們都必須得知道。
仇疑食指橫在唇,吹出了長短不同,節奏不同的口哨,很快,有穿著便服的錦衣衛翻牆而來,半跪在地行禮:“參見指揮!”
仇疑青也不廢話,直接部署命令:“調一隊人過來,仔細翻檢院子,尋找是否有人骨,或各種可疑痕跡;通知管家人,過來解釋,以及,這座宅子,暫被北鎮撫司封存,閒雜人等,不可靠近。”
“是!”
葉白汀和申薑則開始往裡走。
小兔子燈已被仇疑青掛在外麵屋簷,估計是它太脆弱,怕壞,申薑在宅子外迅速摸來了燈籠,打著光一路往裡。
這個小院子和仇疑青的一樣,可能和地勢有關,布局很殊,兩邊並有多寬,和普通宅子差不多,縱深卻極深,越過獨院往裡,有抄手遊廊,有天井,有主房客房,越過去再往裡,仍然還有空間,辟出的書房,廳堂,庫房,不一而足,再往後,還有一個精致的,四麵開窗的小房子,很大,做了宴客廳的樣子,窗外假山錯落,灌木叢生,一看就是人打理的景,如若到了春夏,花開間,景色必是極。
“我之戶部眾人在此聚餐,就是在這裡。”
仇疑青不知什麼候已跟了上來:“因這是管修竹名下私宅,他自己也不怎麼住,便也有下人,平家裡會有人定過來打掃,戶部在此聚會,不會被任何人打擾,吃食酒水……院外隔壁就是酒樓,打個招呼,彆人就能送席麵過來,去春夏,戶部在此聚會不止一次。”
不管去是什麼樣子,半過去,幾打掃,這裡是肯定找不到更多痕跡的,他們隻能從細枝末節,尋找與宅子主人有關的東。
比如書房裡的書,翻過的翻過的,被翻的次數尤其多的,還有管修竹的詩作畫作……不難發現,此人的確有幾分理想主義,且很有才華,他在這間書房並有被束縛的感覺,他很自在,想到什麼就寫什麼畫什麼,不擔心會被彆人發現。
“他很自如。”葉白汀想,“喜歡這個地方,看重這個地方,是因為這裡能讓他放鬆?”
仇疑青卻發現了另一點:“他養了狗。”
申薑左看右看看見:“有麼?哪呢?”
葉白汀環顧房間,倒是看到了一樣東,手指指過去:“藤球。”
玄風就愛玩這個,喜歡讓人陪它玩扔球遊戲,最扔的遠遠,它跳來嗷一聲叼住,再甩著尾巴送回來,狗子們似乎都對這樣的遊戲情有獨鐘,養狗的人,自然也會隨準備。
比如北鎮撫司正廳之後,有個仇疑青暫休息的房間,那個房間他其實很少去,最多就是換換衣服,可即便如此,裡麵還是放了藤球。
“既然養狗……就一定有狗屋!”
小東住在哪,總得安置吧!
三個人繼續找,很快找到了柴房隔間,有一個不大的空屋子,因屋子空蕩蕩,反倒顯得地方不小,地上放了小墊子,小玩具,牆邊地上有水盆,食盆,牆上有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抓痕,一看就是狗爪子留下來的。
申薑鼻子皺了皺:“怎麼有點腥?咱們玄風住的地方,可這麼不講究。”
葉白汀走到牆邊,蹲下,手指摸了摸牆上痕跡,又湊到鼻聞了聞:“的確有些味道。”
光線太暗,他們隻能打著燈籠,看到牆邊上狗爪子留下來的抓痕,以及不怎麼明顯的暗色,但這些暗色是什麼,卻辨認不清楚。
仇疑青手指在牆上蹭了下,感覺到潮濕,眉間微皺:“這裡也被打掃過。”
很大可能,還被擦拭過。
因光線太暗,三人一路走過來的速度並不快,管家大宅卻離這裡不遠,很快過來了一個老仆,隨錦衣衛上很是拘謹,滿臉愁意,想是知道錦衣衛大半要問家裡少爺的事,過去了這麼久,大家都不願意再提。
仇疑青怎麼可能會顧及他的心情,直接開口問:“管修竹屍體,現在何處?”
果然來了。
老仆歎了口氣:“三少爺去出了事,有些不光彩……家主在心疼兒子,也不隻這一個兒子,總要為彆人想著些,怕被牽連,三少爺屍身就葬入祖墳,葬在了外麵。”
仇疑青:“可有人看守?”
“有的,”老仆立刻道,“歹也姓管,是自家男丁,不能入祖墳已很委屈了,怎能怠慢?家主升了賞錢,彆派了幾個家生子過去看墳,都是青壯男丁,陽氣足,不怕事。”
“上一次修墳是什麼候?”
“這個……三少爺才去半,這墳,還修過。”
“那會不會有彆人,替你們修過?”
仇疑青這話的意味深長,也儘量委婉了。
老仆反應過來,立刻擺手:“斷斷不可能!那幾個青壯下人拿了大賞錢,怎麼可能不精心辦事?三少爺的墳看得的,絕無可能被動過!”
房間立刻安靜。
葉白汀便開口問:“管修竹養了狗。”
老仆:“是。”
“他像是住在家裡的?”
“是。”
“既是住在家裡,為何狗要養在這裡,不帶回去?”
“因為小少爺怕狗,”老仆道,“三少爺是個孝順的,也疼弟弟,想著狗養在哪裡都行,就帶回去。”
葉白汀:“所以管家一家人都知道他養了狗,隻是因為弟弟,才養在這裡。”
老仆:“是。”
“那現在狗在何處?”
“跑了,找著。”
“什麼候?”
“就在三少爺後吧……”老仆歎氣,“那戶部上下都很緊張,家裡也是又忙亂又害怕,日日提心吊膽,人都顧不上了,哪裡還想得到狗?等終於想來的候,已足足過了幾日,怕狗餓,趕緊過來看,狗卻已了。”
“你們找了有?”
“找了,找了幾天,三少爺已去了,這狗就是他留下來的唯一念想,總是要對待的,可找了很久都找不到,辦,隻得放棄。”
葉白汀三人快速對了個眼色。
今天怎麼這麼巧,要查管修竹,就發現了新的人骨,可能存在一具屍體,要找咬屍體的動物,就發現這個院子裡曾養過狗,想看看這條狗,就被告知狗已失蹤,早就跑了。
那這院子裡的人骨哪來的?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嗎?還是彆的野狗叼過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