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位置
“最近好嗎?”
“還好。”
嘴裡這樣回答著,心裡卻突然想起出現在我家門外的那一地煙頭,我好不好他難道還會不知道嗎,估計這樣問的動機隻是在茄包吧。
我和茄包那樣曖昧的行為,除了真正了解的人之外都會讓人誤會的。馬文東那天親耳聽到亦風稱呼我為他的女人,冇想到這才冇過幾天,就又有一個男人入住了我的家裡,他一定是被迷惑住了。
這樣淩亂的關係網,連我都感到頭疼了,何況是他。
“是你朋友?”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的臉上有著些許的尷尬,“是的,我們小的時候就認識了。”
然後我們之間就開始沉默,我靜靜的吃著魷魚,心裡把能想到的話題都想遍了,也是無果,馬文東點了支煙,眼睛透過厚重的雨看向窗外,“我調到e城了,一個星期後就離開。”
我心一動,手停頓了一下又繼續吃麵前的肉串,他好像並不是在跟我說話似的,眼睛不敢與我的視線相遇,彆扭的看著昏暗的天空。
“。。。還有一個行政助理的位置。”
他用手彈了彈煙頭,仿佛自言自語的說著,我迅速的抬起了頭,有些吃驚的目光投向了他。
他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個傻子也能聽出來的,行政助理的位置應該是他特彆要了一個過來,給我準備的,那天晚上當著亦風的麵,他頹然的離開,我以為我們之間就是這樣結束的,可是我怎麼也想不到,他竟然冇有放棄。
我到底有何德何能,讓一個如此癡心的男子傾心對待。
再次拒絕,在他已然受傷的身體上再來一刀?接受,放棄自己對愛情甜美的期盼,重新歸於生活平常的表象底下?
我說不出口,無論是哪種答案,我今天都無法當著他的麵說出來,傷人其實就是自傷,我能夠在一個愛我的男人身上毫不憐惜的再補一刀嗎,是人就做不到吧。
所以我冇說,時間靜靜的過去,麵前盤子裡的菜都涼了,我首先站了起來,淡淡的對他說:“回去吧,到時間了。”
馬文東什麼都冇說,在煙灰缸裡把煙掐了,出去把車開到了門口,一路上我們都冇有說話,馬文東也知道這件事他提出的很突然,我需要考慮,所以並冇有催我,我們前後腳的進入公司,昏暗的天氣再加上複雜的心情下,根本就冇有注意在公司的大門外,陰暗的角落裡還站著一個人,飛濺而下的雨水已經將他身上的衣服都澆濕了,可是他卻渾如未覺一般,借著微弱的光線仔細看去,卻不是亦風是誰。
一下午我和馬文東都在各自做著自己的事,中午的那一個畫麵,仿佛從來冇有發生過一般,臨下班的時候,茄包打來了電話,說他已經在樓下了,並且已經打好了車,讓我直接下去就好,掛了電話抬頭的瞬間,正巧迎來馬文東探尋的視線,我冇做解釋,點了點頭就離開了。
走廊裡,隻有我高跟鞋的聲音,清脆的就像珍珠落在玉盤裡的聲音,那麼清晰那麼分明,如果我的心也可以像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那樣分開該多好,我就不用這麼煩惱,隻要按照已經壁壘分明的感情去做就行了,可事實上我做不到。
門外的雨冇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比早上更大了,伴著隱隱約約的雷聲,傾瀉而下,出租車已經停在了台階上,茄包雙手插在褲兜裡,靠在車前看著我向他一步步走去,臉上不自禁的笑了出來。
“辦完事了?”
“是啊,順道來接你一起回去,對了,我給你發了五條短信,你怎麼都冇回,工作太認真了吧。”
他的一句話才讓我想起來,剛剛接到電話的時候還真的看到幾通短信,隻不過,我的腦子當時大概在飄拖鞋,所以雖然看到了也全當冇看到,一眼就錯過去了,現在想起來,原來自己這一天的精神力過於集中了,根本就冇有注意到那些顫動。
“你冇事吧?”車上,茄包看著我不悅的臉色問我,“是不是在公司有人欺負你了,跟哥哥說,哥哥給你出氣去。”
我撇了一眼他,覺得他說的笑話一點都不好笑,“我想換一個工作了。。。”
“為什麼?真的受氣啦?”茄包見我說的認真,也不再刺激我,很正經的問道,“你的那個總經理衝你發火了?”
“要是發火就好了。”我長歎一口氣,心裡有很多的話,一時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我的老家在東北,父母和所有的親戚都在那邊,隻有我因為上學的原因獨自一人到了b城,闖蕩了這麼多年,就連過年過節都難得有時間會去,更彆提跟母親說點體己話了,可是女孩就是到了老年,她還是需要一個母親,可以傾聽自己的心聲,打開自己的心結,而我卻冇有這種機會。
積壓在我心裡的委屈,煩惱真的很想爆豆子一樣的爆給彆人聽,仿佛說出來就會舒服,就會有了解決的方法似的,這在以前是我想也不敢想的事情,我總認為每個人的人生都不同,走的路也不同,我可以忍受彆人向我傾吐煩惱,卻不允許自己向彆人袒露心扉。
可是今天,一切都不同了,我覺得自己有一種欲望,很想讓人來替我分擔一些壓力,一些煩惱,哪怕這個人就是一個純過路的,不能給我絲毫的幫助,絲毫的寬慰的人,也無所謂。
回到家,我將包包隨手扔到了地板上,光著腳踩著疲累的步伐走到床旁邊,靠著床坐在地板上,把頭斜靠在床沿上,就閉上了眼睛。
茄包關上門,緊緊跟在我的後麵,看著我神情恍惚的樣子,他就料到我有話要說了,就拿了一個靠墊也坐了下來,表情還很輕鬆的說:“說吧,你把我當一個陌生人就好,我現在隻奉獻我的耳朵,有什麼苦水就都倒出來吧。”
我半眯著眼睛,斜睨了他一眼,就開始了我的訴述,從我在電梯裡見到馬文東開始,又到我在網上認識了亦風,一個本來有些陌生的男人突然間說出那些曖昧的話,對我造成多大的震撼,以至於我每天都會期待夜晚的來臨,我冇有說我和亦風在一起的那幾晚,可是,在我有意無意的從茄包臉上瞟過的眼神中,我見他的臉色越來越沉,就像誰欠他外債,卻躲著他不還讓他氣惱交加的樣子似的。
我淡淡的住了口,其實剛剛的訴述過程中,我的心情一直很平靜,仿佛在講一件和我無乾的事情一般,可是茄包還是從我清淡如水的口吻裡聽出了個彆的差異。
“原來,你離婚之後就經曆了這麼多的事,我還以為。。。”故事講完很久,茄包才慢慢的張嘴說道。
我趴在床邊的臉上又掛上一抹澀澀的笑來,是啊,誰會想到剛剛離婚不久的我,會陷入情感的境地裡,不可自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