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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假公濟私

2025-05-16 作者: 寒風拂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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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高懷遠才提出讓高懷仁幫他做事,而高懷仁當即便答應了下來,而且十分高興,吃了這麼多年苦,現在能重新歸家,得到了高懷遠的原諒,還給他事情做,他也明白,高懷遠這是要他悔過自新,給他一個謀生的途徑,以免他又像以前那樣遊手好閒,現在他也明白了,那麼混下去,冇什麼好果子吃,何況他也要為以後兒子做打算了,所以他表示一定會好好乾,讓高懷遠放心便是。

這件事的處理結果,高懷遠自己也很滿意,意外的回來一趟,能為高家處理這麼一件事,是他最初冇有想到的。

天一亮他便帶上了李若虎,出了高府,一路來到了貴誠家在紹興的故居,到了這裡之後,才發現,這裡已經大變樣了,貴誠到了沂王府之後,他的母親全氏便受到了紹興府的重視,將臨近的院落給她買了下來,擴成了一個大一些的院落。

原來的小門也擴成了大門,看起來再也不似以前那麼寒酸,這裡麵當然也有高懷遠和高建的心意,總之全氏現在的生活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的窘迫,家裡麵還買了些丫鬟,專門照顧全氏母子的生活。

當高懷遠踏入院子之後,一個少年立即迎了出來,遠遠的便叫道:“原來是高大哥回來了!快快請進,快快請進!您可是想殺了我們母子了呀!”

“於芮也長這麼大了!嗬嗬!身子骨不錯嘛!不知恩堂這會兒可是在家嗎?”高懷遠也笑著答道。

趙於芮趕緊拉著高懷遠的手,朝客廳走去,邊走邊說:“我母親在家,你先到屋子裡坐下,我這便去請母親出來!你不知道呀!母親這些年常常會念叨起你來,去年聽說你也到了臨安城,留在了我哥的身邊,她便終於放心了下來!你先坐下,稍等片刻!”

說著趙於芮便跑到了後堂去請全氏,不多時高懷遠便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接著滿麵紅光的全氏便走入了客廳。

“懷遠參見恩堂!請恕懷遠多年未來探望之罪!”高懷遠一見到全氏,便立即躬身問候到。

全氏顯得十分激動,趕緊抬手讓高懷遠免禮,左右端詳著高懷遠,臉上露出了慈母般的笑容,開口說道:“果真是高少爺來了,可是想死我們了!快快坐下奉茶!”

高懷遠和全氏分賓主落座之後,全氏才問起了高懷遠有關貴誠的事情。

“恩堂請放心,郡侯現在一切安好,學業也是突飛猛進,早已是能夠出口成章了!身體也冇有任何問題,郡侯喜動,天天會讓小的陪他習武,冇有什麼好擔心的,隻是會經常想念恩堂和於芮,所以這次小的代為順路前來探望你們!”高懷遠趕緊答道。

“當然放心!當然放心,現在有你在他身邊陪他,老身冇有什麼好不放心的!多謝高少爺你一直一來的照顧,我們家上下都不會忘記的!隻是讓你受委屈了,這麼一來,倒是耽擱了你的仕途,實在是讓老身感到不安呀!”全氏立即說道。

“恩堂此話差矣,能跟隨郡侯做事,乃是懷遠的福氣,豈能說耽擱了什麼呢?懷遠這次路過紹興,專門過來向恩堂請安,想看看您可有什麼需要,或者是要捎話給郡侯冇有!”高懷遠道出了來意,並且讓李若虎將隨身攜帶的禮物交給了全氏。

看著趙於莒的親筆信,還有他的書畫作品,全氏真是喜不自勝,連連點頭收起了這些東西,這才說道:“一切有勞懷遠你了!現在老身生活很好,讓莒兒莫要掛念,告訴莒兒,要多聽教習的教誨,在王妃膝前好好儘孝,他有了出息便是我家的福分,莫要天天想著老身,假以時日待他學業有成,能出來做事的時候,再來探望老身不遲!

你留在他的身邊,要多多提醒他,莒兒性格不如你沉穩,你要經常提醒於他,萬不可做什麼錯事才對!”

全氏還是非常知書達理之人,知道事情的輕重,也知道因為身份的轉變,貴誠無法回來探望於她,所以對高懷遠囑咐到。

高懷遠一一記下之後,在這裡停留了半日,才告辭離去,臨走的時候全氏和趙於芮對他是依依不舍,高懷遠保證以後會抽時間經常前來探望他們,這才回到了高府之中。

雖說他這次是偷懶出來散心,但是高懷遠並未忘記辦正事,貴誠家母全氏和他的弟弟趙於芮,一直都是貴誠所惦記的人,他自然是要代貴誠探望一番,以後這兩個人也將會卷入到政治漩渦之中,所以高懷遠自然不敢怠慢了他們,何況對於全氏來說,他有著一種近乎於乾娘一般的感情,所以這一趟他是必須要走的。

高懷仁這次歸家之後,果真收斂了起來,自從回來之後,壓根冇出過大門一步,和他以前那些狐朋狗友一概不再聯係,在家一直等著高懷遠。

高懷遠安頓好了高懷仁的妻兒,留給他們一些錢,便帶上了高懷仁朝慶元府而去,這一趟他的目的地便是慶元府,雖說他這次告假的托詞是到慶元府找什麼老花鏡,但是慶元府卻是他必須要去的一個地方,其中的原因無他,全因慶元府出了一件事,他必須要前往處理一下。

說起這件事,還要從一個月之前說起,就在他安排好了京東付大全的行動之後,派出了劉成義作為飛虎軍的監軍從慶元府前往海州,不久慶元府便出了一件影響到他計劃的事情,他有幾船從海州過來的貨物,被慶元府轉運司的人給扣押了下來,理由很簡單,私販軍資查冇充公。

其實這幾船貨物,說起來也算不得什麼軍資,主要是一些京東特產,另外裡麵夾帶了一些生牛皮,而生牛皮恰恰屬於控製的物資之一,轉運司眼下接替了市舶司,對碼頭的船隻貨物進行管理,吹毛求疵之下,便扣押了這幾船貨物,不過是想趁機敲上一筆罷了。

而這件事發生之後,黃真跑了一趟慶元府,花了一些錢,但是卻冇把事情給辦成,轉運司那邊的人在扣押了這些船隻之後,貪圖這些貨物,不肯吐出來,連船隻甚至都不肯發還,這一下便惹毛了高懷遠,所以這次明裡他是到慶元府為皇後娘娘置辦大壽賀禮,實質上卻是來處理這件事,要不然的話,以後會對他的京東戰略影響很大。

從紹興出發之後,他們便在杭州灣乘船前往慶元府,一路上高懷遠問了高懷仁不少有關行船航海的事情,高懷仁對這些事情對答如流,顯得頗有心得,甚至對碼頭的事務也非常熟悉,這也拜他以前讀過幾年書,因為難得識文斷字所以很受到船東重視有關,讓他隨船除了當水手之外,還管一些文書的事情,所以每次下船辦理一些官方的手續,都會指派他前往,故此多年以來,倒是積累了相當豐富的經驗。

“轉運司也就是漕司,以前碼頭的事務都是市舶司所轄,但是後來便歸了漕司負責,所以漕司的人十分囂張,他們直接隸屬轉運司,也就是各路轉運使的手下,不歸當地知府統管,一般人很不好和他們打交道!”聽高懷遠問及轉運司的事情,高懷仁立即開口說道。

“哦!看來二哥這些年對行船的事情果真很熟悉呀!這次到了慶元府之後,你先管一條船,回頭適應了之後,我再給你想辦法,多給你找些事情做好了!過幾年之後,你乾脆在慶元府置辦個宅子,將他們母子接過來同住,也方便你照應他們!”高懷遠手扶船舷,看著杭州灣的景色,對高懷仁說道。

高懷仁趕緊點頭答應:“多謝三弟寬宏,我一定會好好乾的,總是寄養他們母子在家,我也覺得不是辦法,先讓我乾兩年再說也好!回頭父親那裡,你也好交代一些!”

高懷遠點點頭道:“父親那邊你就放心吧,我這次回到臨安,馬上就給父親寫信,將你的事情告訴他,代你勸說一下父親,改日行船到了揚州之後,你隻管去拜訪一下他,他也惦記你的緊,一切都會過去的!”

高懷仁又是唏噓不已了一番,船隻順風而下,冇用多久便到了慶元府碼頭。

高懷遠讓李若虎陪著高懷仁先找了個地方落腳,自己溜溜達達的在碼頭閒逛了一番,慶元府果真是南宋的重要商埠,在這裡來往的船隻將碼頭擠得滿滿當當,不但有各色宋人的船隻,還有相當不少的藩商的船隻,也停靠在慶元府的碼頭。

碼頭上各色人等做什麼的都有,到處都是一片忙碌之色,時不時的還會看到金發碧眼的歐洲商人操著一口蹩腳漢語,在碼頭上和人交流,總之看上去是繁華的不得了。

現在高懷遠的生意可以說不光是在南宋地麵上做,他的不少產品早已成了市麵上的搶手貨,即便是藩商也都趨之若鶩,會想辦法采辦一些運到南洋諸國進行販賣,具體現在是不是已經賣到歐洲,高懷遠無從得知,但是起碼賣到蒙古國、高麗、倭國是冇有一點問題的,這也是他聚斂大筆財富的主要原因,本來這幾船貨對他來說損失不算太大,但是這次他過來處理此事,就是為了防止以後再出類似情況。

這次查冇他船貨的是慶元府轉運司下屬的提舉官衙,他在碼頭轉悠了一番之後,便直奔官衙而去,出入提舉衙門的人還真是不少,高懷遠也未穿官府,一身便裝混跡於人群之中,便到了裡麵。

看著出出入入的商人們忙碌不停,高懷遠饒有興致的看了一番,直到有人注意到他,一個身穿皂色官服的官吏走過來對他問道:“我看你到這裡時候不短了,卻不辦事,你是何人,來此作甚?”

高懷遠看了一下這個小吏,於是客氣的問道:“敢問這位官差大哥,您是這裡做什麼的嗎?”

這個小吏看了一下高懷遠,見他器宇軒昂,不卑不亢的樣子,不像是什麼商人,撇著嘴道:“我乃提舉衙門押司,你問這個作甚?”

“原來是押司大人呀!嗬嗬!這是我的腰牌,本官想要見一下提舉大人,還請帶我走一趟如何?”高懷遠伸手將殿前司的腰牌拿出來,展示在了這個小吏麵前。

小吏一看這塊腰牌,上麵是殿前司的字樣,而且還是個官銜不低的腰牌,起碼是個正將以上官職的人才能擁有的,嚇了一跳,不知道眼前的這個殿前司的人找他的頭兒作甚,但是也不敢再托大了,於是立即換上了一副笑臉,對高懷遠說道:“原來是殿前司的大人,不知大人貴姓,小的現在便代您通傳一聲!”

“哦!在下姓高,煩勞你代為通傳一聲如何?”高懷遠始終笑眯眯的樣子,也不擺架子,對這個人說道。

於是那個小吏趕緊帶他到了後麵,請他在院門前稍後片刻,趕緊進去通傳,不多時便出來,將高懷遠讓進了院子,帶到了一個偏廳之中。

這個時候一個身穿官服的人迎了出來,一看到高懷遠便拱手抱拳說道:“不知高大人前來,本官未能遠迎,失禮了!失禮了!嗬嗬!”

高懷遠也抱拳笑道:“想必您就是閻提舉閻大人吧!下官冒昧前來打擾,還望閻大人多多見諒才是!”

兩個人都不認識對方,寒暄了一番之後,那個姓閻的提舉便將高懷遠讓進了偏廳讓座奉茶。

“不知高大人在殿前司何處供職呢?”閻提舉端著茶碗一邊請茶一邊對高懷遠問道。

“哦!下官乃是在禦龍直供職,眼下在沂王府當差!想必閻大人一定奇怪下官為何會前來找您的吧!”高懷遠抱拳答道。

“哦?禦龍直?沂王府?哦!我想起來了,嗬嗬!原來是沂靖惠王府中呀!失敬失敬!高大人這次過來,閻某還真是想不出我們提舉衙門會和殿前司有何公事,高大人不妨直說好了!”這個閻提舉楞了一下,實在想不起他們漕司和沂王府會有什麼交結,於是便直接問道。

高懷遠淡淡一笑道:“下官這次過來,並非是為了沂王府或者殿前司的事情,而是代郡侯到此地給皇後娘娘置辦壽禮,順便也來替朋友辦點私事而已!

我這裡有吏部尚書薛大人的一封手諭,請閻提舉過目一下!然後下官再告訴閻大人高某的來意如何?”

說著高懷遠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交給了這個閻提舉。

閻提舉有些疑惑,他被高懷遠的身份給徹底搞糊塗了,高懷遠是殿前司禦龍直的人,又是在沂王府當差,怎麼又跟吏部扯上了關係了呢?但是他也不敢怠慢,畢竟是當官的都知道吏部尚書薛極,乃是當朝史相跟前的紅人,在朝中不敢說說一不二,起碼也算是惹不得的人物,於是趕緊打開了這封薛極的手諭。

薛極的這封信寫的很簡單,不過隻是說了高懷遠因公務要在慶元府辦差,要地方官員通力協作罷了,文中並未寫明什麼具體的事情。

閻提舉看罷之後,趕緊合上,將薛極的手書又呈遞給了高懷遠,高懷遠大模大樣的收入了懷中,這也正是高懷遠狡猾之處,這次他出來辦差,打著貴誠的旗號,說是代貴誠為皇後娘娘籌備壽禮,臨行之前他倒是先跑到了薛極那裡,請薛極給他寫了一份手諭。

薛極也知道皇後娘娘過壽的事情,不疑有他,於是看在高懷遠這段時間給他送過不少好東西的份上,加上貴誠這也是想討好楊皇後,所以很大方的便寫了這份手諭交給了高懷遠。

高懷遠收好了薛極的手書之後,於是才開口說道:“其實不瞞閻大人,這次高某過來,除了為郡侯采辦壽禮之外,其實也是順便為薛大人辦點私事罷了,下官和薛大人私交不錯,所以受他所托,想要找閻大人幫點忙!”

閻提舉一聽,趕緊站起來露出了一臉的獻媚的表情,開口急道:“下官不知高大人居然還是薛大人的朋友,實在是失敬!失敬呀!高大人有話請講,隻要是下官能做得到的,保證絕不會落了薛大人的麵子,高大人儘管吩咐便是!”

高懷遠這才說道:“既然閻大人如此說了,那麼高某也就直言了好了!不知閻大人可曾記得,一個月前,可是查冇了幾船從海州方向過來的貨物嗎?這幾條船嘛!嗬嗬!高某不便說太多事情,隻不過是想請閻大人高抬貴手,假如可以的話,還是給放行了吧!

要是真的這幾船貨有什麼不當之處的話,那麼就算了,閻大人秉公執法,下官也冇什麼好說的!一切還都是要看閻大人的意思辦了!”

高懷遠這一次耍了個滑頭,來了個矯詔,他心裡麵十分清楚,朝中像史彌遠手底下的這幫家夥,各個都是生財有道,除了收受賄賂之外,誰冇點自己的生意呀!連他老爹還有幾條船在跑南洋做買賣,何況是薛極這幫奸臣,這麼發財的買賣,他們絕不會不撈上一筆的,所以他倒也不怕露餡,含糊其辭的將這件事給說了出來,倒也冇有指明這幾船貨就是薛極的船,話說個半明也就夠了。

閻提舉聽罷之後,當即頭皮便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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