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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手了☉第三十九回(一)

2025-05-28 作者: 癡癡的水蠆

在俞谘皋的衙門裡,老老少少幾個人精心策劃著一場陰謀。在南澳,李一官卻在同劉香大談生意。李一官這回出來之初,卻是不知道紅毛與俞谘皋正在中左隔海相持。現在,他發現朝廷和紅毛百多條戰船雲集中左,李一官也隻得暫且放棄去中左辦貨的打算。

大明的絲、瓷、布匹等大宗多產於江南,奈何此時李一官卻無法去江南直接辦貨。一則,他人生地疏,一則,他怕耗時太久,福建這邊有何變故,不能及時應對。所以,儘管李一官知道劉香手頭的貨物有不少賊贓,但他仍買了不少。

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已經回來。李一官由此得知,紅動手了☉第三十九回(一)毛正同俞谘皋往來談判,並且已經談了數輪,隻是似乎冇有什麼結果。

聽到這些,李一官心頭一沉。李一官最為擔心的,便是俞谘皋借著紅毛的由頭大肆擴軍。如今,紅毛提出隻要朝廷允他們去大員貿易,便願意毀城而走,這便更讓李一官擔憂。若是俞谘皋使個黑心,就這麼將紅毛放了,紅毛主力無損地跑去大員,李一官可是實在冇有把握將紅毛打跑。

就在他為此擔憂的時候,他又聽說,俞谘皋派去同紅毛交涉的,有一人叫做薛伯泉。李一官可是忘不了此人的!年初,若非薛伯泉通風報信,他李一官隻怕已做了姓鄭的刀下鬼。這薛伯泉的性子,李一官也是知道一些。此人極儘功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俞谘皋竟讓他參與其中,這裡麵定然大有文章!李一官想不明白其中的變故,但他知道,事情定不是自己原先料想的那樣簡單。

卻說薛伯泉,果然是個人才。在首次會麵後二ri,他自己單獨跑了一趟。因前次事中,俞谘皋已知他與紅動手了☉第三十九回(一)毛冇有勾結,所以並未派人監視。薛伯泉這番是單獨麵見佛朗斯,仍然是以熱心商人的麵孔出現。交談中,他不為俞谘皋說一句話,卻十分關切地問了佛朗斯的條件,然後帶走了佛朗斯給俞谘皋的書信。

又將紅毛涼了整整三天之後,薛伯泉與王善,這才再次出現在佛朗斯的麵前,同時隨他們來的,還有張際亨。不過,此時的張際亨,卻非俞谘皋帳下的師爺了。原來,薛伯泉不但給自己編了一個身份,說是漳、泉三百商戶的代表,也給張際亨重新編排了一回。在他的口裡,張際亨成了本地的一名隱士,出身富裕,頗有名氣,愛妻亡故之後便隱居深山,如今,則常為民請命,雲雲。薛伯泉又向佛朗斯說,若是此人出馬,會起很大的作用。

這番薛伯泉能取信於紅毛,也是多虧了郭鴻泰!說來也巧,這回隨同佛朗斯前來的通譯,正是郭鴻泰。薛伯泉原本為了取信紅毛,很是下了一番工夫,誰想到根本冇用上。郭鴻泰隻在佛朗斯耳邊悄悄說了幾句,紅毛就深信不疑了。

這回,王善仍是唱黑臉的,薛伯泉唱紅臉,然後,由張際亨所扮的隱士,居中調和。雙方來回談了兩次,薛伯泉等一班人有唱有和,似乎十分熱情。然而,任薛伯泉與張際亨好話說儘,在停戰的條件上王善卻冇有作任何讓步。

此次交涉的基礎,實為尼德蘭人必須撤出澎湖。佛朗斯在地給俞谘皋的書上,說到了此點,俞谘皋的條件,也有此一條。但是,雙方對此事的理解,卻是大有差異的。在俞谘皋所言,紅毛必先毀城離去,並且放歸被擄的天朝子民,方可開邊互市。在佛朗斯看來,開邊互市,卻是他們撤離澎湖的前提。至於放回那些被俘虜的漢人,佛朗斯則是想也冇有想過。因為那些被俘虜的漢人,或死在工地上,或已運到巴達維亞出賣了,要歸還他們,佛朗斯自問無此能耐。

此外,佛朗斯作為雷也山的左膀右臂,自是明白雷也山的心思。本來,雷也山也冇有打算放棄澎湖。雷也山答應撤離澎湖,隻是與大明討價還價的籌碼,雷也山的心裡,是絕不願意如此。便是佛朗斯本人,也不願放澎湖。畢竟,澎湖隨人煙稀少,究竟也是文明世界,而福爾摩薩則仍是一片蠻荒。

因雙方各執己見,如此交涉,無異於雞同鴨講,當然冇有結果。幾番交涉下來,佛朗斯等人也逐漸煩躁起來。然而,這卻正是薛伯泉所要的結果。

薛伯泉巧妙地把握著交涉的節奏,他不斷地試探佛朗斯的底線,讓這些紅毛心情煩躁。然後,薛伯泉直到他們將要放棄之時,才讓張際亨拋出最後的條件。張際亨提出,因他們並非官員,故而不能隨便變更俞谘皋的條件。既然他們在此交涉無果,若佛朗斯果然有心議和,可以派人去同俞谘皋麵談。如此,有甚麼話,他們也好妥協。同時,張際亨和薛伯泉自稱,他們願意為此從中斡旋,最終促成和議。

薛伯泉當然希望佛朗斯親自登岸。誘捕佛朗斯,使紅毛這幾條船亂了分寸還在其次,最為緊要的,如此這般,有助於促動紅毛與朝廷儘早決戰!但是,為了避免佛朗斯jing覺,薛伯泉最初說請一船長去談。不過,任誰也知道,像議和這般要緊的事,又哪裡是一個普通船長可以完成的?

東印度公司這番北犯,已一歲有餘。這年餘以來,他們除了趁大明防務的漏洞占據了澎湖,又在大明沿海殺人越貨之外,並無任何進展。如今,福建水師正加緊備戰,人人皆知,福建水師將要征討澎湖,佛朗斯心裡也是虛的。

他們已然不見勝利之期,包括邦特庫在內,許多人都已在懷疑此行正確與否,並將此戰視作恥辱。如此情境之下,他們又如何願意放棄議和?俞谘皋同薛伯泉等人,也正是拿住了此一節,方得以如此這般揉搓紅毛。若然,佛朗斯與艦隊評議會討論之後,終於決定,由佛朗斯親自帶隊,率領單桅帆船“默伊登”號和“埃拉斯默斯”號,前往廈門與俞谘皋會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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