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變天☉第二十九回（二）
苟且鑽營，或能攀上高位，但在軍中，那威風終究是要靠真刀真槍拚出來的。上次，俞谘皋與邦特庫在南澳附近一戰，本來有心殺敵立威。奈何邦特庫跑得快，俞谘皋雖然打中了敵人幾炮，卻並無斬獲。況且，那一戰橫豎隻有俞谘皋自己的人看，他打得如何，也是難以服眾。
這番，紅毛的兩條大船雖然跑了，但俞谘皋的威名，卻到底是打出來了。以堂堂正正之師，以堅船利炮與紅毛在海上鏖戰，俞谘皋是皇明天朝第一人。之前，人們雖見到俞谘皋強勢，知他兵精器利，但是畢竟有所保留。此番俞谘皋在整個福建水師麵前，立下了自己的威風。他用事要變天☉第二十九回（二）實告訴所有人，他雖年過花甲，但絕非張嘉策可比！
此戰獲勝，不僅僅是俞谘皋的勝利，更是南居益的勝利，也是大明朝的勝利。打去歲紅毛進犯以來，整整一年多光景，紅毛在閩、粵、浙沿海各處做惡，壞事做絕，天良喪儘，而福建水師卻始終被人家戲耍。而且，不單是福建水師過得窩囊，前任福建巡撫商周祚，也因此被連累得抬不起頭來。
今ri一仗，打出了水師的威風，更打出了大明的國威。不但俞谘皋的威名就此確立，而且，可以想見，此戰對福州的南居益，以及遠在京師的葉向高，都將是極大的鼓舞和支持。福建上下歡呼，俞谘皋的人亦歡呼，甚至整個福建水師幾乎都沉浸於勝利的喜悅之中，奈何張嘉策卻無法高興，李一官也無法高興。俞谘皋成功，便意味著張嘉策失敗，也意味著，李一官將要麵臨十分強大的敵人。
戰後，海麵上凡能撈到的紅毛屍體，，都已被帶了回來。向朝廷報捷，開慶功宴，這些也都是必不可少的要變天☉第二十九回（二）。慶功宴上，俞谘皋和他的將士們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張嘉策卻是食不甘味。張嘉策畢竟是有身份的人，心裡不痛快，麵子上也得撐著，但是李一官便冇有這麼好的耐性。
慶功宴開始後，李一官隻匆匆吃了幾口，便借故離開，回到了自己的船上。在他的船艙裡，李忠和林福都已在等候。為了確保無人同許家兄弟通風報信，連ri來，李忠一直在李家的船上盯著。此外，為了避開許家兄弟的眼線，李忠深居簡出，幾乎整ri整夜都在艙裡，隻有到了與李一官約見時，才會在夜裡偷偷出來。
這番，李一官出海應敵，李忠冇有隨同。所以，今ri的海戰，李忠是無緣看見。不過，他已從林福的口裡，得知了大概的情況。顯然，李忠已聽出來，俞谘皋雖勝了，但是對李家來說，卻非好事。
“嘿！”李一官苦著臉，憂心忡忡地說，“阿忠，你是冇看到。俞谘皋之船雖比紅毛略遜一籌，卻已有了一拚的實力。據說，巡撫衙門那邊，還在為俞谘皋打造新船。劉英那邊得到的消息說，新船一共十條，皆是比著俞谘皋那幾條六百料大船打造，甚為可慮啊。
此外，俞谘皋從廣東那邊帶來的匠人已到，他還要在福建鑄炮。想來，他這番定會借著剿紅毛的機會，大肆修船造炮。若真讓他弄出這麼十來條大船，咱們的ri子，可是不好過了。”
李忠和林福都明白李一官所言分量不輕。紅毛雖不可小覷，但是他們畢竟是外來。紅毛據點遠在南洋，東洋對他們來說，總有些鞭長莫及。而俞谘皋卻不同。他本在福建，且有朝廷撐腰，他要與李家為敵，實為大患。奈何俞谘皋借機大肆擴軍一事，實在不是李一官他們能夠左右的。
“阿兄，此事咱們管不了啊。我看，咱們還是儘快將張嘉策的那幾門炮弄到，再擄了那些工匠，便回去早做準備吧。俞谘皋再是如何，也得先應付紅毛。哦，他還須先收拾了張嘉策。再則，他終究是打不到平戶去的。何況，朝廷曆來是兔死狗烹。打完了紅毛，俞谘皋究竟能否在福建坐穩，也是兩可。退一步說，他這麼大把年紀了，天知道哪天就
李忠這話說得有理，隻是李一官心裡實在無法安寧，他總覺著俞谘皋身上要出點什麼事情。李一官撫摸著手裡的一杆火槍，突然道：“俞谘皋打算集結二百條大船，然，以俞谘皋現有的實力，福建水師根本用不了那麼些船！他這分明是為紅毛之後的事打算。咱們絕不能讓他這麼安生，須得讓他儘速與紅毛決戰。若俞谘皋果然按部就班地做完，紅毛之後，便輪到咱們了。”
“阿兄。這道理不錯，隻是，除非朝廷壓他，咱們又哪裡做得了主？”
李忠一盆冷水，潑得李國助也是啞口無言，道理簡單，真要做起來卻不易。李一官煩悶地撓了撓頭發，無可奈何地說：“罷了，咱們還是先做好自己的事情吧。”至少目下看來，擺在他李一官麵前的，也隻有回家後儘快振作這一條路了。如此，張嘉策手裡的那批紅夷炮，以及那幾個匠人，便十分重要。如非李一官不及摸清俞谘皋的那幾個匠人的所在，他定要連俞谘皋的人也連鍋端了。
李一官本想這就把事情定下，可惜張嘉策把那些家什看得緊，實在不是等閒便能得手的。如今，他尚得到張嘉策的信任，誆著守門的喝一口蒙*汗*藥倒是做得，隻是那幾門紅夷炮皆是實打實的家夥，搬運起來不易。
除去給了王夢熊的四門，張嘉策自己船上用了幾門小炮，庫裡尚有二千斤炮三門以及六百斤炮五門。這八門紅夷炮如何搬運，可是棘手。其實，這也是李一官始終冇有動手的主因。如此棘手之事，李一官既然想了許久亦無成法，這片刻之間，又哪裡想明白了？最後，李一官還是隻能含糊其辭地說：“俞谘皋這回勝了，我看張嘉策情緒有些不穩，隊伍也有些浮躁。阿忠，你回去準備一下，這幾ri咱們便要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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