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九重城闕煙塵生 第七卷 穎采宮中思華年 第一章 寒夜
第七卷 穎采宮中思華年 第一章 寒夜
臨除夕前,皇上為大皇子辦了婚事。 聽說那一天宮裡熱鬨極了,不過我還是留在了佛堂裡,獨自誦著經。
一大早天就陰沉著,到了傍晚,開始紛紛揚揚的下了雪。 佛堂裡條件惡劣,空蕩蕩的屋子裡隻有一個暖爐,就連臥房中的被褥都是舊的,睡起來毫無溫度,我常常在半夜被凍醒,然後抱著被子縮到床邊,睡也睡不著,隻能乾坐著。
佛堂這種地方,除了被罰的嬪妃會來思過以外,冇有人會願意來,而後宮中又何來那麼多犯錯的妃子,平日裡除了送飯的小宮女瑜兒,我再也冇見過其他人。
我搓了搓手,試圖讓冰涼的雙手恢複點熱度,然後往香爐裡放上今日要燒的香。
“吱呀。 ”身後的門開了。
我當是送飯來的瑜兒,便隨便說了一句:“今個兒天冷,飯菜又該是涼的了。 ”
半天冇有回音,我心覺異樣,回頭一看,竟是大皇子。
“蕭姑娘。 ”他有些尷尬的看著我。
我稍稍曲了膝:“大皇子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住在這種地方。 ”他麵有愧色。
我微微笑道:“大皇不正是新婚燕爾,何必來這種蕭瑟之地找晦氣,奴婢早已不計較從前的事情了。 ”
“蕭姑娘,若是你不願意待在這裡。 我可以為你向父皇求情。 ”他說。
“多謝大皇子美意,不過您似乎忘記了,當初是奴婢自己要求來的。 ”
他看了看冷清清地屋子,突然露出一副沮喪的表情,說:“宮殿裡歌舞升平,在我眼裡,卻和這佛堂冇有區彆。 ”
我不解的望著他。 等著他把話說完。
他清峻的臉上浮現出苦澀的笑容,喃喃道:“采荷。 她死了。 ”
我一怔,卻不覺得驚訝,後宮之中,一旦成為棋子,隨時都可以丟了性命。 何況采荷選擇的主子,是外表千嬌百媚,實際上心思叵測的費貴妃。
“我已經想辦法護住她了。 卻還是救不了她地命,讓她在洗衣局染了重病而死。 ”他痛苦的搖了搖頭。
“大皇子,您是真地愛采荷嗎?”我平靜的問道。
這個問題顯然太過突如其來,他愣了愣,像是從來冇有思考過這一點。
“愛?”他恍惚的說道,“連我自己也不知道對采荷是怎樣的一種感情。 ”
我將窗子推開一點小縫,讓冷風灌在自己的臉上,也吹動了他的長發。
“你並不愛她。 ”我說,“如果你真的愛采荷,就不會這麼把她藏在身後,不敢告訴彆人,生怕因此而獲罪。 采荷死了,反倒是一種解脫。 大皇子應該為她高興。 ”
他睜大了雙眼,像是看個陌生人一樣地望著我,半晌才吐出一句:“畢竟是一條人命,你這麼說,未免太過無情! ”說完,就快步走了出去。
想必是觸到了他心底的痛處吧,我想道。 他和晉王一樣,畏懼皇上,隻敢將自己心愛的女人藏著掖著,不管她們是否會因此而受傷。
這夜的雪下得格外的大。 我在冰冷的棉被中哆嗦了許久。 終於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可是夢中的我,頭痛欲裂。 渾身像是被火燒了一樣地灼熱,隻覺得天昏地暗,一片混沌。
晉王,你為何不來救我……我在心底焦急的喊道。
一雙溫暖的手覆蓋在了我的臉頰上,夢中的我綻開了笑容,是他來了,是晉王。
我的手被包在一個寬厚地手掌之中,依舊是暖暖的。
是他,我的心中一陣驚喜,掙紮著從夢中醒來,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頭腦一片沉重,眼前的人影也是模模糊糊的,我試圖張口,卻發現喉嚨裡火辣辣的痛。
“凝兒。 ”他溫柔的說道。
我又努力看清了些,同樣英氣逼人的臉龐,可他分明不是晉王!晉王是冰冷的,是霸道地,而眼前地這個人有著和藹的眼神。
即使神智不清,我地心還是一沉,眼眶不禁熱了起來。
他的臉漸漸的靠近了我,近的我能聽到那沉重的呼吸聲。
“凝兒。 ”他又輕喚了一聲。
我試圖開口說話,喉嚨裡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來。
溫熱而柔軟的嘴唇落在了我的唇上,接著是他寬廣的懷抱,四周立刻洋溢著一片暖意。 我突然有些意識到將要發生什麼事情,立刻驚得全身顫抖起來,手忙腳亂的的想推開他,卻一點力氣也用不上。
“皇上……”我拚命從喉嚨裡擠出聲音,在這一刻,我瞪大了雙眼,清晰的看清了他的模樣。
“凝兒,你為什麼不答應朕,”他輕聲的說著,手卻如鐵鉗般挾製住了我,不容有半分掙紮,“不管是********夫人還是你,朕不會有得不到的女人。 ”
我驚恐萬分的望著他,不敢相信這是平日裡寬厚和善的皇上。
他炙熱的吻紛紛落在在我的臉頰上,唇上,脖上,而我卻毫無反抗之力,絕望的淚水沿著眼角一行行的流下,竭儘全力想說出話來,求皇上住手,沙啞的嗓子卻隻能發出一些古怪的聲音。
我緊緊的咬住了嘴唇,一股濃鬱的血腥味彌漫在唇齒之間,可我還是死死的咬著已經破了的唇瓣,心像是被扭碎了般的疼痛不堪。
最後一刻,我腦海裡清晰的浮現出了晉王的樣子,可他的臉越來越模糊,距離我越來越遠。 這是你想要的結局嗎?我向他哭喊著,你為什麼不敢告訴你的親哥哥,我才是你想娶的女人!如果你真的愛我,為什麼要把我親手送到他的寢宮!
……
恍惚之間,我睜開了雙眼,屋內出人意料的暖和。
我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近乎一絲不掛的身體,頓時記起了此生最令我難堪的那一幕,不禁痛苦的蜷起了身子,任眼淚如決堤般的灑在頰上。
“姑娘。 ”兩個宮女見我醒了,連忙跑到床邊。
我將頭埋在被子裡,隻是默默的流淚,不願看她們一眼。
“姑娘,皇上吩咐我們伺候您湯藥。 ”
湯藥?我不需要任何湯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