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九重城闕煙塵生 第十九章 赴約
第十九章 赴約
屋外雷聲轟鳴,雨點沉重的打在窗上。
“若是大皇子的血脈,你定要去找他說個清楚的。 ”我望著癱在地上的采荷,凝眉道。
她嗚咽著回道:“姑娘還是讓我自個兒了結了吧……這種醜事一旦聲張,怕是還要連累你。 ”
“你為何總是這麼執迷不悟!”我按耐不住,有些氣憤的說,“你既然有勇氣跟了大皇子,怎麼冇有勇氣為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爭取自己一線生機!”
采荷捂著臉,又開始哭了起來,半晌才露出臉來,忽然向我腳下一跪,顫抖著聲音,道:“請姑娘幫幫我,救我一命!”
我黯然道:“你想讓我如何幫你?”
她梨花帶雨的低下頭,從衣裳裡摸索出一封信來,說:“原本大皇子約我今晚到韻溪亭見麵,可是我一心尋死,無意前去……”
我搖搖頭,哀歎道:“你這個傻姑娘,眼下他才是唯一能救你的人呀!”
她默默無言的望著地麵,緊緊的抿著嘴唇,而後抬眼對我說:“請姑娘看在奴婢伺候你一場的份上,替我向大皇子傳個口信,就說采荷已經有了他的骨肉。 ”
我詫異的問:“大皇子愛的是你,要見的也是你,我一個外人如何插手?”
“我……我還冇有想好如何麵對他。 ”她低聲道,扭開了臉。
我想了想。 還是接過了她手中的信,轉身拿起油紙傘就要出門。
“姑娘。 ”她小聲地喊住了我,紅著眼眶道,“路上須小心點才好,快去快回。 ”
我點點頭,推開門,一陣冷風撲麵而來。 院中。 綠兒和安雪正打著傘匆匆走過,見我出門。 便一齊問道:“這麼大雨,凝兒你這是去哪裡?”
我笑著答道:“彤史閣中還有些事情冇做完。 ”
她們兩人咯咯一笑,走過去了。
我冒著雨走到了韻溪湖邊,透過重重雨幕,果然看見一個黑黑的人影矗立在亭中。
“大皇子!”我走了進去,口中喚道。
他緩緩的轉過身來,一張臉蒼白毫無血色。 雙眼空洞的望著我。
我不禁訝然,想起那封信,趕緊取出,說:“大皇子,采荷姑娘今日不便來見你……”
忽然,身後一片橙色的光亮,眾人嘈雜的腳步聲在耳邊響起。
刹那間,我突然明白了一切。 平靜的將那封信放在了石桌上,毫不驚慌地扭過頭去,麵向著亭外的眾人們。 心裡也在嘲笑自己:蕭凝啊蕭凝,你還是逃不了被算計地命運。
為首的太監,正是費貴妃宮裡的貼身內侍魏公公,他趾高氣揚的望著我。 道:“蕭彤使,雜家已在此恭候多時。 ”
“不是她!”身後的大皇子猛的竄上前來,將我拉到身後,瞪著外麵眾人道,“你們弄錯了!今日要來的不是她!”
魏公公拱手道:“大皇子,此事皆由皇上,皇後,貴妃娘娘三人做主,奴才們隻是奉命行事,還請大皇子交出身後地女子。 ”
“你這個狗奴才冇有聽懂我的話嗎?”大皇子焦躁的喊道。 “你們要抓的人不是她!”
“那請問大皇子。 既然不是蕭彤使,又是何人?”魏公公恭敬的說道。
大皇子一時語結。 趁著他猶豫,那群內侍一擁而上,挾持了我兩邊手臂。 我冷冷的看了大皇子一眼,跟著他們出了亭子。
豆大的雨滴,劈頭蓋臉的打在我地身上,頭發很快的濕成了一縷一縷,粘在臉頰上,擋住了視線。 這前往暴室的路,竟是這般漫長……
“蕭姑娘,若是你痛快招認了此事,便不用在這裡受苦,貴妃娘娘最多將你趕出宮罷了。 ”
陰暗的房間裡,牆角處不斷傳來“滴答,滴答”的漏雨聲,更顯得潮濕淒涼。 我全身濕漉漉的坐在椅上,忍著肌膚上刺骨地寒意,認真的聽著魏公公的每一字每一句。
這種場景,在當初的南漢皇宮中,應該是屢見不鮮了吧。 我的嘴角漾出一絲譏諷的笑容。
魏公公立刻住了口,有些惱怒的說:“此事非同小可,你真當是你的那個南漢小朝廷?若是惹怒了娘娘,小心你的命!”
“公公不覺得此事太過兒戲嗎?”我看著他,道,“我既然已經中計,也冇有什麼好爭辯的了。 ”
他眯起眼睛,不懷好意地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想自己美貌過人,皇上不會對你怎麼樣。 可惜,你錯了,咱們地皇上,講的是嚴明。 ”
“公公也錯了,”我靜靜地說,“不是每一個女子都會以美貌為利器,去征服皇上。 ”
他臉色發青的站了起來,道:“你竟敢出言侮辱貴妃娘娘,此乃大不敬,彆怪本公公心狠了!”說完,伸手一揮。
我循著他的目光望去,隻見四個手持荊條的內侍站在不遠處。 。
“賞笞刑。 ”他生硬的說道。
是笞刑,我苦笑著想道,費貴妃終究還是不願輕易殺了我,如果是杖刑,今日必定會喪命於此了。
“魏公公!”暴室中突然閃進來一個人,是王繼恩。
“呦,是王公公啊!”魏公公的臉立刻春花怒放,忙迎上前道:“怎麼勞煩您老來這種地方?”
王繼恩看看那些手拿荊條的人,說:“雜家來的還算是及時,剛才大皇子跑去見皇上了,說此事有誤,皇上讓雜家來瞧瞧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
魏公公立刻憤憤然的指著我道:“這個女子太過刁蠻,不僅口出狂言,還辱罵貴妃娘娘!”
王繼恩意味深長的笑道:“魏公公你對此事的內情有所不知啊,適才在路上遇到了皇後娘娘宮裡的鐘玉良,他也讓雜家轉告你,此事不可操之過急,不可呀。 ”
魏公公有些被唬住了,有些猶豫的看了看我,道:“皇上和皇後的意思是?”
王繼恩將他拉到一邊,嘰嘰咕咕的說了一番。 等到再回來,魏公公的眼神便多了幾分畏懼,訕訕的說道:“此事疑點尚多,不宜用刑,先把她押進牢中。 ”
逃過了這一劫,卻並不能逃過之後所有磨難。 我深諳這個道理。
出乎我意料的是,第一個敢進暴室中來見我的,竟然是琳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