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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美人如花隔雲端 第八章 榮錦雪梅

2025-05-16 作者: 白玉冰

聽她句句都置我於難堪,我無心再與她糾纏,正要開口告辭,看見趙管家沿著小路小跑了過來,先是給王妃行了禮,然後對我說道:“蕭姑娘,王爺差人來接您去開封府。”我正好找到這個借口,彆了尹王妃,隨趙忠前往園外乘轎。

在開封府的大牢之中,我見到了晉王所說的那個護駕弓箭手,是個身材臃腫的中年男子,很是麵生。他一見到我,大驚失色的喊道:“貴妃娘娘!”

我聽到這聲稱呼,竟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一步。

“原來娘娘尚在人世!”他抓著牢門上的木板,像是見到了救星一般,“請娘娘救救奴才!”

我扭頭看看站在一旁的晉王,他見此人認出了我,臉色有些陰沉。

我又望向那人,問:“你叫什麼名字?”

“奴才餘延業,曾為皇上護過駕,娘娘不記得奴才了嗎?”他急切的說道。

“你同其他人為何會在潭州被潘美將軍抓回來?”我問。

他頓時啞言。

“這一乾人等在潭州為非作歹,謀圖不軌,因為問出是南漢官吏,便讓潘將軍押了進京來。”晉王說道。

“娘娘,奴才也是無奈呀!”餘延業一臉痛苦的衝我說道,“自從玉嶺離宮走水,皇上以為娘娘已經遇難,忽然性情大變,抓著宮裡的內侍宮女們,不是用酷刑折磨死,就是用猛獸來與人相博;就連朝中的那些大臣,也有許多被莫名其妙的賜了毒酒,一下子喪了命。奴才等為了保命,才逃出了廣州。”

我的臉“唰”的白了,心中又是震驚又是失落。半晌,才問:“我的爹娘如何了?”

“蕭大人辭了官,早已告老還鄉了。”他答道。

我的眼中一熱,趕忙忍住眼淚,繼續問道:“蕭順儀又如何?”

“順儀她快要生產了,早早的就被皇上安排進了產閣,照顧的很是小心。”

我這才鬆了一口氣,又想起冰蘭,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當日離宮走水,可有發現……發現有人遇難?”

餘延業疑惑的看著我,說:“當日的大火把離宮主殿燒了個精光,倒是有幾個被燒焦了的屍體,讓皇上誤以為娘娘也遭遇不測。”

“他既賜了我死罪,這大火,倒也稱了他的意。”我冷冷的說道。

他立刻瞪大了眼珠子,說:“奴才倒是聽皇上身邊的人提起,說皇上曾後悔過送娘娘出宮,整日對著娘娘的畫像發呆,想將娘娘接回宮的!”

聽了這番話,我隻覺得頭腦“嗡”的一聲響,怔住了。如果這是事實,那當日陳延壽的書信又如何解釋?

恍惚之中,我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了王府,餘延業的話一直在心頭盤繞,揮之不去。進了房中,我默默的取出一個隨身攜帶的匣子,打開來看,其中正是皇上親手做的珍珠戲龍。

“得此佳人,朕夫複何求?”他的話如今依然在耳邊清晰回響,隻是世間滄桑變化,今時已有彆於往日。

想到這裡,我已淚眼婆娑。無論當初與他是有情還是無情,現在都已化作一場夢,有晉王在我的身邊,我此生心願足矣。

垂淚看了一會兒,我又重新把戲龍放進匣中,鎖了起來,喚道:“曉憐!”

待她走進來,我把匣子遞給她,說:“這裡麵送你的一樣東西,以後若是手頭緊,隻管打開這匣子,能值不少銀子呢。”

曉憐眉開眼笑的接了過去,道:“謝謝姑娘!”接著又道:“今日可能要下雪呢。”

屋裡暖爐燒得熱,出門時又是坐的暖轎,我還未曾注意過天氣,便走到床邊,拉開厚厚的幃簾,打開窗子,看看外麵的天,果然十分陰沉,冷風使勁兒的向著房裡鑽。我打了個冷噤,連忙關上窗。

“姑娘是從廣州來的,可見過下雪?”曉憐笑問道。

我說:“曾在金陵姨母家見過兩次,在廣州確是見不著的。”

“汴京每年都會下雪,姑娘將來成了側王妃,不愁王爺不陪你煮酒賞雪。”她道,“一下雪,這院中的梅花更好看了。”

“哦?”我心中一動,說,“梅花開在何處?”

“就在咱們榮錦園那座假山的後麵,有片梅花林。”

我點點頭,在心裡暗暗記下,隻等一下雪,就去那梅花林走走。

半夜裡,雪終於下下來了。我又去推開了南麵的窗子,一股涼氣迎麵襲來,在橙黃色的燈光中,一片片飛舞的雪花如棉絮般,一團團一簇簇的落了下來。我饒有興致的看著,直到後半夜才睡下。

翌日便起得晚了,梳洗並用完早膳之後,我讓曉憐和思琴給我換上了皮裘鬥篷,準備去園子後麵的林子賞梅花,思琴一邊給我係帶子,一邊說:“姑娘切記不要出榮錦園,今早皇上來了晉王府,正在西邊的書房呢。”

“知道啦,思琴姐姐!”曉憐搶著說道,“有我陪著蕭姑娘,絕不會出園子的。”

收拾妥當,我們便出了沁馨齋。屋外雖然雪已停了,早已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樹木枝椏被裹得如銀條一般。漫步到假山後麵,遠遠的就看見銀裝素裹之間一片粉紅,尚未近其樹,便先有浮動的暗香陣陣襲來,進了林中,隻見粉紅色的梅花如情竇初開的少女的麵頰,在白雪皚皚的襯托下,柔情似水,含嬌帶羞。

我見這小小梅花在寒風中萬分動人的模樣,心生感動,輕輕吟道:“定定住天涯,依依向物華。寒梅最堪恨,長作去年花。”

一旁的曉憐怔怔的望著我,說:“蕭姑娘,你說什麼一一錠錠的,是不是一錠銀子的意思?”

我忍俊不禁,笑出聲來,戲謔道:“你呀,看著梅花還能想起銀子!”

正笑著,不遠處傳來踏雪之聲。我隔著樹枝縫看了過去,隻看見一個明黃色的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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