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南漢宮闈之寵冠六宮 第八章 風滿樓
深秋的夜晚,窗外起了風。
殿內,我用手中的釵子輕輕撥動了下燈芯,火光微微跳了跳,閃爍的光影在我的臉龐上來回晃動了幾下。
冰蘭走了起來,說:“娘娘,龔大人來了。”
“請他進來吧。”我不動聲色的說道。
冰蘭退了下去,龔澄樞出現在我的麵前:“奴才給娘娘請安。”
“義父大人請坐。”我謙恭的說道,“深夜還勞煩義父大人跑一趟。”
他坐了下去,說:“娘娘深夜要見奴才,必有要事。”
“凝兒在宮中唯有義父可以依靠了,”我輕輕說道,“凝兒姐妹兩人入宮以來安守本分,卻遭到李貴妃迫害,因此想尋求義父庇護。”
燭光下,看不清他的眼神,隻覺得像是幽深的黑洞般望不到底。
“李托在朝中籠絡眾大臣,他的兩個養女在後宮迷惑皇上,現在又在後宮興風作浪,實屬朝廷禍害。”他聲音低沉的說道。
我的唇邊輕勾過一絲笑容:“李托之所以掌權,全靠李家姐妹,她們兩人一旦倒台,義父您何愁此禍害不除?”
“娘娘可有什麼計謀?”他問道。
“凝兒隻是一介女流,哪裡能有什麼計謀,”我說,“隻是趁著皇上還未厭倦,為自己謀得周全,也為義父謀求福利。”
他會意的笑了笑,若除了李托,他便是朝中第一勢力,可不就是他最大的福利嗎?
“娘娘召見奴才,必是已有打算。”龔澄樞說。
我微笑道:“凝兒想讓義父相助,提拔一個人。”
“哦?”他緩緩的將目光移向遠處。
我一字一字的說道:“陳延壽。”
他猛地望向我,一臉錯愕:“此人是李妃的心腹,為何要重用他?”
“義父難道不知孫子兵法有雲:‘昔殷之興也,伊摯在夏;周之興也,呂牙在殷。故明君賢將,能以上智為間者,必成大功。’”我麵帶笑容道,“陳延壽在華瀅宮服侍了這麼久,也不過是個宮殿的首領太監,且一向聽聞此人喜好功利,隻要義父協助凝兒,給予他極大的好處,不怕收攏不了他。”
“什麼好處?”他眯起眼睛,顯然在深思我所說的話。
“若是除去李托,這副總管的位子就空了出來。”
他一怔:“娘娘指升陳延壽為副總管?”
“義父大人,您現在雖是大總管,但是隻要有李托一日,您的大總管永遠要與副總管平分秋色。若是將副總管一位交給自己籠絡來的人,義父您的地位才會無人替代。”我放慢了聲音,道。
他凝眉想了一會兒,突然笑了起來,說:“隻知娘娘美貌過人,卻不知娘娘如此聰明絕頂,不是李妃之流所能比擬。”
我也展顏一笑:“義父大人才是我朝的大人物,凝兒全靠義父照應了。”
當下裡,我們二人定下了主意,龔澄樞離去之後,冰蘭走到我身邊,說:“娘娘真要與他合作?”
我盈盈一笑,說道:“我這是遠交近攻之法。本宮眼下最大的敵人是李貴妃,龔澄樞雖然奸詐,卻還冇有對本宮造成威脅。古人說,想要取勝,自己卻處於劣勢時,要各個擊破,應先攻取就近的敵人.而不能越過近敵去打遠離自己的敵人。因此,本宮唯有先聯合龔澄樞,除去李貴妃。”
冰蘭用敬慕的眼神看著我,說:“奴婢明白了,娘娘好計策。”
我幽幽的歎口氣,道:“吩咐盧淩雲明日一早備轎,去流蘊宮。”
翌日一大早,我命隨行的宮女帶上了一些宮裡新製的幾件冬裝和許多補品,前往流蘊宮。容兒因為被降了身份,殿裡服侍的宮女內侍少了一半,院中鋪滿了落葉也無人打掃,顯得愈加蕭瑟冷清。她的穿著略顯單薄,臉上毫無光彩,看見我來了,隻是起身低聲說道:“姐姐來了。”
“天愈加的冷了,給你帶了幾件冬衣來。”我讓她坐下,自己也坐到她的身邊。“這宮裡的人手若是不夠,給你調幾個過來。”
“不用了,妹妹隻想在這宮裡安安靜靜的度日,清靜點才好。”她說道,語氣中隱隱的絕望。
“容兒,”我正色說道,“你還年輕,何愁以後冇有機會?你若是如此灰心喪氣,可就真中了李貴妃的奸計了。”
“可是容兒承受不了這種罪名,”她低頭垂著淚,“皇上一定會認為容兒是蛇蠍****。”
我看了看四周,見冇有宮人在附近,才低聲說道:“你切不要放棄,姐姐一定助你重獲聖寵。”
她怔怔的看著我:“姐姐有什麼法子?”
我微微的一笑:“李貴妃一定想不到,妹妹你這個看似對她已冇有威脅的人,卻是她最大的威脅。”
容兒滿臉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
從左殿出來,我又進了何美人的正殿。何美人常年臥床不起,一副病怏怏的模樣,但是卻也容貌清麗,不是普通姿色。她忙著要起來,被我製止了,說:“妹妹免禮!”
“淑妃娘娘。”她恭敬的點頭道,“請娘娘饒恕不拜之罪。”
“妹妹體弱,何必還要講究這些禮數。”我輕聲說道,“現在可好了許多?”
她蒼白的嘴唇上浮現出些許笑意:“多謝娘娘關心,現在已無大礙了。”
“本宮帶來了些補品,給妹妹補補身體,”我溫和的說道,“妹妹如果有什麼要求,儘管和本宮說。”
“多謝娘娘,”她說著,臉色突然黯然,“蕭尚宮之事都是由臣妾而起,希望娘娘不要怪罪。”
我默然,垂下了眼簾。
“臣妾相信蕭尚宮不會做出這種事,因為……”她咬了咬嘴唇,“臣妾之所以落下病根,也是被人所害。”
我訝異的望向她:“妹妹被何人所害?”
她苦笑著回答道:“蕭尚宮又被何人所陷害呢?當年臣妾和蕭尚宮一樣,剛被皇上注意到,就遭此厄運。”
出了流蘊宮,我心裡萬分沉重,小小的一個流蘊宮,已被李貴妃折磨的如同冷宮一般,那這整個後宮,又有多少冤屈的嬪妃無處申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