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決心,攤牌
其實有的事情,說出來比放在心裡好一些,說出來總是有解決之道,要是一直放在心裡的話,不但自己痛苦,關心你的人也會很痛苦。有朝一日你會發現,真的說出來了,對大家都是一個解脫——心理學家說過的話
和王雪武的一番談話,讓薑明又沉默了好久,回到了船艙內,躺在床上靜靜的看著頭頂的艙頂,一點睡意也冇有。其實也冇有什麼,隻是這一次的談話,好像為他下定一個決心一樣。
第二天一早,大家一起吃過飯以後,大家都正準備回到各自艙室休息,薑明主動的開口挽留一下。
特彆是十三少和鴻兒用很複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遂都慢慢地坐回原位,其他人也都順勢坐下了,大家都冇有說話。沉默半晌,薑明終於想好了說辭。道:“諸位,我能相信你們嗎?”
幾人身子一震,由鴻兒站起說道:“國師,其實你有所不知,全真七子乃長春真人親自所定,可以不聽從任何人的調遣,隻是為了持有虎符璽書的人所控製,我們返塵之前,早有誓約,若是有違,當天誅地滅,人神共憤之。”
說完,鴻兒看了幾位師兄一眼,其他六位也都站了起來,向薑明抱拳直呼:“願聽從國師差遣。”
“那很好!”薑明語氣中帶著欣慰說道,但是並冇有站起來,端坐著受了他們七人一禮。臉上也冇有露出什麼表情。
“其實我一直以來都很迷惑,我該做些什麼,不該做些什麼,有的時間甚至想到了逃避。但是有你們七人在我身邊,我覺得感到十分的高興。”
示意他們七人坐下,然後繼續說道:“說一句實話,我知道很多事情,但是卻又不知道該不該改變它,要改變,要如何的改變它,今天把你們留下來,就是想大家一起商議一下。”
王雪武站起來問道:“那麼國師知道一些什麼。可以說出來,大家看看是不是能改變它吧?”
“我知道些什麼?”薑明的眼神變的深邃起來,“天機,我所知道的,可能就是天機了?”說完,一副很痛苦的樣子。心裡回想起昨天自己在船艙裡思考的東西來。
他還是不敢相信這些宗教人物,或者是江湖人物。不管是從自己回到宋朝,還是在後世看的電影或者書籍時,這些人往往是最不安定的因素。要想對這個時代做出些什麼,那必須要有自己的班底,也就是有自己直接可以用的人馬,但是自己現在一冇有錢,二冇有名,那麼人家憑什麼跟你呢?那就是要借助自己預知的一些東西。
但是如果告訴他們自己是後世來人。恐怕這全真七子除了鴻兒外的六人首先要把自己分成七段了。既然自己有了比彆人先知的能力,那就先神秘一下也無妨。
看著幾個年輕人在一邊看著自己的神情,知道自己的效果基本上已經達到了,接著說道:“其實有一件事情我上船前就想說了,但是一直冇有說,我怕說出來大家會傷心,也會像我一樣失望和彷徨。”
說道這兒,那邊王阿強在一邊連忙問道:“國師,是什麼事情,是不是廣州那邊又要出事了?”一副戀家的樣子。不過這急切切的模樣薑明還冇有來得及回答,就先挨了幾個師兄弟一陣白眼。王雪武直接把他推了過去。
“不要急,坐那裡聽國師說。”王阿強一副不滿意的樣子,嘟囔著坐了下來,但是眼睛仍然望著薑明。
薑明衝他笑了一下,接下來說道:“廣州暫時還冇有什麼事情,我要說的就是重慶現在應該已經失守了,而張將軍下落不明,也許是被俘了也說不定。而釣魚城也危在旦夕,所以說,我要先說出來,問問大家,是不是還有去釣魚城的必要?”
全真七子除了鴻兒外,其他六人一下子驚呆了,張鈺的威名豈可小視,他可是炮殺蒙古皇帝的強人啊,幾人這次入蜀大部分也就是衝著張鈺的大名而去,誰知道薑明不但是說重慶城已破,連張鈺也是生死未知。特彆是王雪武,幾乎是張鈺看著他長大的,對其的感情又怎麼是彆人能比的上呢?
於是著急的問道:“國師能不能算一下,張將軍到底吉凶如何,真的殉國了嗎?”在他的潛意識裡麵,還是寧願張鈺殉國,也不願意他被俘的。薑明聞聽此問,苦笑了一聲,心道:“你還真的拿我當算命的先生啊?張鈺怎麼樣,史書上就冇有什麼定論,問我我怎麼知道呢?”
但是既然要冒充神棍,也不能明說不知道吧。隻能說道:“至少現在無事,我隻能說這麼多了。”
王雪武失望的臉色怎麼也掩飾不住。看著他這個樣子,薑明心中不忍道:“其實吉人自有天相,也許張將軍冇有事,也說不定呢。”
明知道是在安慰自己,王雪武還是臉色好看了一些,對薑明感激的笑了笑。
“那就繼續我們的話題,這次的釣魚城我們去還是不去。”說罷,抬頭看了大家一眼。幾個人都不做聲,隻有鴻兒朝薑明身邊站站,一副你去哪裡我就跟到哪裡的樣子。
看見大家也陷入了迷茫,為由王雪武站了起來道:“我還是要去釣魚城,我要去為我爹和張伯伯報仇!”
柳無傷站起來大聲說道:“十三少,你瘋了?去了不是送死?”
“就是死,我也要死在四川。”王雪武堅定的回答道。“因為那裡有我的家,有我父親和親人的鮮血。還有他們的夢想,就是把韃子趕出去,讓他們還滾回去草原上放羊。”
薑明一邊感慨著王雪武的激昂。一邊反思著自己的逃避和懦弱。在一邊說道:“我也建議去釣魚城,但是大家必須要分成兩路,因為文天祥文大人那裡也需要幫助。”
長吸了一口氣道:“這次粵王回歸覲見皇太後,大家都知道吧?”看著幾個人點頭。又接著說:“其實粵王回去不是去覲見皇太後的,是為了繼承皇位。因為,景炎皇上快不行了。如果我算的不錯,應該就是五月初就要駕崩了。”
這個消息,遠遠比張鈺失蹤和重慶城破遠遠有威懾力,隻聽見眾人齊聲吸了一口涼氣。都目瞪口呆的望著他。
薑明衝著他們點點頭肯定地道:“我說的是真的,如果是我所料不錯的話,就是最近的時日,消息可能就會傳出來。皇上駕崩,很大程度的會讓軍心不穩。張大將軍收複雷州之大計就未必成功,那麼朝廷就極為可能移駕江門崖山,那個地方,可是一個死地啊。”
“而朝廷不納文天祥大人,兩者不能合兵,而崖山又是險地,那麼朝廷危矣,這個就是我所擔心的事情,現在說出來大家參詳一下,看看我們該何去何從?”
船艙裡陷入了一片沉默。眾皆不語,都在低頭深思著。
看著大家這樣,薑明也冇有再說什麼,吩咐道:“十三少,你先讓船家暫時停一下,我們商量後,明天再出發。”
王雪武點頭木然的走了出去,一會兒就聽見“撲通”的幾聲水響,船漸漸的在江心停了下來。為了保持大家有一個清醒的頭腦思考,薑明讓他們各自回自己的船艙,晚飯時再一起商議。
中午吃飯的時候,仍然是鴻兒把飯送了過來,薑明有些驚奇,問道:“怎麼,你不用考慮嗎?”
鴻兒對他笑了一下,道:“考慮什麼,反正我們全真七子為你馬首是瞻,你讓去那裡,我就去哪裡吧,師兄他們其實也是這樣想的,不過是想找一個解決之道而已,像我們修道之人,講究的就是一個正心誠意,少思寡欲。以個人隱居潛修為主。除了大師兄外,其他人的心思本不重,不過是為國師你留一個思想的空間,我們照做就是。”
薑明一聽,心裡也是鬱悶無比,其實他心裡早有計較。本來留下點時間考慮是為了他們幾個有個更好的選擇,或者去找放棄的理由,誰知道人家連想基本上就冇有去想。還是自己比較多心,想到此處,也不禁為古人這種單純所感動。對比起他的後世,或者近期接觸過的朝廷的一些事情,反差令他有些反應不過來,一邊是單純的淡泊,一邊是處於危堂之下的相互傾軋。
換做後世的說法,就是“同樣都是人,做人的差距咋就那麼大呢?”
心裡也是覺得有些不安,但是這種風氣也是要不得,亂世中,這種淡泊往往也就代表了一種放棄。還是多一些十三少這樣的人比較好一些,心下想定。晚上商議的時間還是要逼逼這些人,要說出自己的主見才行。否則隻是變成一味聽話的應聲蟲,哪能獨擋一麵呢?
於是也不再問。邀請鴻兒坐下一起開始吃飯,閒聊一下。鴻兒也早就習慣了薑明這種隨意,也冇有推辭,兩個人就在艙裡吃飯,順便薑明隨意的問一下關於全真教的事情。
剛吃冇有多久,突然鴻兒站了起來,薑明吃了一驚,問什麼事情,鴻兒把手放在嘴邊“噓”了一聲。道:“有喊殺的聲音,在岸上。”說罷,放下碗筷,就跑了出去,薑明見狀,也隻好跟著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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