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廣州大戰之庖丁計
二月二十二,淩晨。
塔出臉色陰森的可怕,青黑色的烏雲盤在額頭,像是要滴出水來。
無論是誰看見這麼多無頭的屍體橫在地上,都覺得心裡都會感到無比的憤怒和悲哀,這些可都是他蒙古最出色的勇士啊,昨天還馳騁在沙場上拚命流血,但是現在卻是莫名其妙的死在了田野上、村頭、門口。甚至有的勇士連褲子都冇有穿好的死在了床頭。
想到這一切,塔出感覺到心內的恨意無法抑製。指著正要前來勸慰的呂師夔大聲的吼道:“攻城,馬上攻城,我要將廣州變成一座廢墟。”
呂師夔尷尬的止住腳步,“請丞相大人息怒,還是先將這些勇士安葬了吧?”
“安葬什麼,先將廣州城攻下來,我要讓全城人為這些勇士陪葬。”塔出已經失去了平素的冷靜。“否則,我怎麼對得起這五百六十三個勇士。他們要是死在戰場上,馬革裹屍,也無可厚非,但是卻這麼窩囊的死在卑鄙的宋人手裡,你叫我怎麼安心,你叫我死去的勇士怎麼安心?”
仿佛要把所有怒火發在呂師夔身上一樣,指著他的手仍然冇有放下來。命令道:“去召集你的人馬,立刻攻城,延誤了時刻,我立即斬了你!”
呂師夔降元之前也曾經做過大宋的兵部尚書,鎮守九江,也算得上是一個封疆大吏,但是從降元之後便什麼也不是了,像一個剛過門的媳婦一樣,處處受氣。先不說先前給兵不給餉銀,弄的部下和自己鬨的離心離德,待張鎮孫殺過來居然心無鬥誌,使他不得不暫時放棄廣州城而退守韶關。
而現在明明是你塔出縱容手下掠奪。被宋軍暗殺死了幾百人,怎麼搞的人是我殺的一樣。呂師夔肚裡腹誹著。但是表麵上確實什麼也不敢露出來。隻能以屬下之禮站在那裡聽塔出咆哮。
塔出也是見過大陣仗的人,平時領兵出征,一次死個幾千人他其實也並不在乎,作為一個較為成功的元初將領,也深深的明白一將功成萬骨枯的道理。
但是他就是不甘心,這五百六十三個勇士,就是他的一道“放獵”的命令葬送的。他們本該躺在帳篷裡好好休息一下那疲憊的身體,然後重新跨上戰馬,東拚西殺。為大元、為忽必烈大汗打出一片萬世基業的。但是,現在隻能屈辱的躺在這兒。
這口氣他咽不下去,他需要鮮血來撫平他折扣胸膛裡的怨氣。這樣想著,頭腦又漸漸的狂熱起來。就在他快要控製不住的時候,塔出猛的一下咬住自己的舌尖,一種劇痛將他的怒火壓了下去,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瞬間塔出冷靜了下來,看著在旁邊尷尬的呂師夔,突然笑了。
走了過去拍拍呂師夔的肩膀,道:“剛才讓呂將軍見笑了,有什麼不當之處,還望呂將軍原諒。”
呂師夔的冷汗“嘩”的流了下來,忙退一步道:“右丞相乃真性情,真漢子。隻有這樣的愛護將士,才能讓將士為我大元效死追隨。”
“那你去忙你的吧。記住,千萬要小心南軍往白雲山麓一帶突圍,一定要嚴防死守,不能放出去一個宋人,這樣辱殺我大元將士,是要付出代價的。”
塔出說著,眼睛裡透出寒光,令呂師夔不敢仰視,但是聽到讓自己走,心卻是放了下來,馬上領命而去,半點也不敢久留。
看著呂師夔走了,塔出眼裡的寒光更盛。招手叫過來一個親兵吩咐道:“你速帶一隊人出海找到劉深部,令梁雄飛和哈喇歹立即脫離劉深船隊,前來廣州助戰。”
親兵領命而去。塔出沉著臉吩咐手下將這些屍體火化,將骨灰整理清楚,交與相關人處理。然後緊盯著廣州城的方向,久久不動。
廣州城內當然看不到這一幕,此刻薑明正在暗暗盤算日期的長短。
已經堅守十天了,這十天來,麵對元軍的一次又一次的進攻,薑明雖然操不上什麼心,但是壓力卻不小。自己的一時衝動,會造成什麼後果呢?
依著自己的估算,至少還要二十天左右,才能有初步的消息,自己才能判斷該怎麼辦。而現在呢?隻能困在這廣州城內。
看著抬來抬往的傷兵在一路痛苦的呻吟,大叫疼著從自己身邊路過,薑明心裡都會隱隱作痛,成長於和平現代環境中的他,猛然來到了一個血雨腥風的地方,該怎麼生存啊!
開始的時間,薑明就發現了,古代的醫療條件原來是那麼差。受傷的士兵冇有專門的醫護人員,往往隻是相互將傷口草草的用清水洗一下,就用著一團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破布團團紮牢,就算是處理好傷口了。但是往往引發傷口感染,有的士兵就是因為這樣被活活的痛死。殘廢的士兵更是不計其數。
而薑明那可憐的醫療知識在這個地方隻限於征集一些尚能行動的傷兵,架起幾口打過來煮熱水,來清理傷口,然後將布在鍋裡煮沸了,再用來包紮傷口。本來他想用酒的,但是這個時代的酒卻大都像他原來在現代喝過的黃酒一般,混混的,他也不敢用,隻能靠高溫消毒了。
至於什麼包紮止血,處理外傷等等,他確實什麼也不知道了,也就是一個用熱水處理傷口和消過毒的繃帶來包紮,幾天來,已經使很多人受益。眾人皆稱良法。
正在忙碌間,忽然有人來報,張鎮孫大人遣使而來,要和城中互通情報。就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趕了過去。
剛過去,就聽見鄭虎臣那爽朗的大笑從屋內傳來。
走了進去,卻發現,張鎮孫派來互通情報之人原來認識,就是廣州團練使龐遠,上次向大家彙報城防的那個。
鄭虎臣正在給他講述著城內的傷亡情況。看見薑明進來,兩人忙起身見禮。
薑明笑著回禮,道:“龐大人,辛苦了,現在外邊的情況怎麼樣?”
“正如國師所料,元軍水軍數量不足,暫時冇有對我們進行大規模的攻擊,連續十餘日,都是試探性的接近我們。但是被火床弩逼退。”
“至於下官前來,是向國師稟報昨日夜晚“庖丁計”行動結果的。”
“哦”薑明一愕道,馬上道:“昨天已經開始了?那你說說看,元軍與我軍傷亡如何?”
薑明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畢竟是自己的構思,在現代社會,隻要看過有關抗日遊擊戰老片的人恐怕都知道比如什麼地雷戰、地道戰、麻雀戰等名詞,而這次薑明用的是“麻雀戰”的創意。
仿照麻雀覓食方法而創造的遊擊戰戰法叫“麻雀戰”。因為麻雀在覓食飛翔時,從來不成群結隊,多半是一二隻,三五隻,十幾隻,忽東忽西,忽聚忽散,目標小,飛速快,行動靈活。
麻雀戰主要在山區實行。利用山區地勢複雜、道路崎嶇,根據當地軍民熟悉當地情況。當敵軍進入根據地後,他們像麻雀一樣影蹤無常,時聚時散,到處殺傷敵人。
薑明從中吸收到的東西,但不知道宋朝有冇有麻雀這個鳥,至少不知道麻雀這個時間叫做什麼?隻能牽強附會的把名字叫做“庖丁計”。取意“庖丁解牛、遊刃有餘”之意。利用原廣州駐軍熟悉廣州周圍地形,利用河道、小徑、村莊和山地等地形。以伍為單位。自由殺傷落單元軍。以此來逐漸削弱元軍的實力和士氣。
這個計劃得到了王道夫的極力肯定和支持。並發揚出去,昨日趁蒙古騎兵連日攻城疲憊,塔出又做出“放獵”這個決定。元軍以為宋軍已經被困在城裡,所以行事大大咧咧,冇有半點防備的情況下。昨日“庖丁計”的結果就是在自己這方陣亡七十五人。傷一百餘的情況下。殺五百六十三個蒙古騎兵,還有就是趁著黑暗,大約有二千餘匹的馬腿被斬斷。有效的打擊了蒙古騎兵的囂張氣焰。
“嗬嗬”。聽到這個結果,薑明從心裡笑了起來。這是他最近聽到最好的消息了。
朝著向他恭喜計劃成功的龐遠回了個禮。接著囑咐道。
“要小心元軍的報複,特彆是周圍的居民,能遷走儘快的讓他離開,離開之前把能帶走的帶走,不能帶走的燒掉,連水井也用土先填起來,不能給元軍留下任何可以用的東西。”
停了一下,薑明又道:“替我多多問候製置使大人和都統大人,估計下一步元軍在對廣州城防無計可施的情況下,要從水路打主意了,請製置使大人一定要堅守珠江沿線,
不能隨意與敵接舷而戰。儘量的保持實力,引元水軍來攻,利用岸上的哨堡結合弩箭來壓製元水軍。爭取能水陸結合。做出有效的殺元軍的結果。”
“是”。龐遠拱手應道:“我一定把國師的話帶給製置使大人和都統大人”
“陸轉運使那裡有什麼消息嗎?林文龍和其他幾路人都怎麼樣了?”薑明沉吟了片刻。還是問了出來。
“下官不知。應該是還冇有消息。國師請寬心,有了消息,我會第一時間來稟報國師的。”
“那就好,有勞龐團練了。”薑明抱拳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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