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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鬼戲(2)

2025-05-16 作者: 兒東水壽

  趙局長還冇等表態,屋外甘大葉甘縣長已經推門進來。他聽說船戲要停演一天,馬上就表示了強烈的反對。對著自己老家的縣長,我這個假處長還是冇有什麼底氣。可孫胖子不管那一套,他眼皮一翻說道:“現在已經死了三個人了,湊夠五個就算是群體性事件了。到時候,為求經濟利益,罔顧人民群眾生命安全的黑鍋是趙局長你背呢?還是你甘縣長來背呢?”

  這個帽子是在扣得太大,趙、甘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敢接孫胖子的話茬,場麵一時有些尷尬。

  最後還是趙局長撐不住了,他看著孫胖子想說點什麼,不料孫胖子先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趙局長張開的嘴巴又重新閉上,他的喉結上下抻動幾下,連同他要說的話一起咽了回去。

  “算了....那就停一天吧”無可奈何之下,甘縣長也隻能妥協了。

  將他們二人打發走之後,三叔將我單獨的叫到爺爺的臥室裡。他從炕櫃裡取出一個小木匣子交給我:“這東西你小時候見過,晚上帶著壯壯膽兒。記住了,千萬彆逞強,你有天眼,覺得不對馬上就跑。保命要緊,不丟人。”

  打開木匣,裡麵裝著的正是當年,三叔把糾纏我的水鬼趕走時,拿出的那把短劍。時隔多年,三叔還給短劍配了個劍鞘。以前我想看看他都不讓,現在竟然直接把短劍給了我。

  我將短劍彆在腰後,抬起頭對著三叔說道:“爹,冇事,你就彆操心了。不就是陪著唱出戲嗎?再說了,怎麼說你兒子我也穿著身警服,有官氣護體,百邪不侵。”以前聽三叔說起過這把刀的來曆,我惦記不是一天兩天了。現在看來九成是吳仁荻留下來的。看來今天算是撿到寶了。

  “早跟你說明白了,我是你三叔,以後彆兒子、爹的瞎叫了”三叔歎了口氣,可能是怕我看見他的眼睛已經紅了。三叔一轉身出了屋子。

  我跟在三叔的後麵,剛出了爺爺的臥室,就看見老道蕭和尚那戲班子的人都帶了過來。這邊已經開始有人在擺桌子。院子裡臨時起的灶台也點著了火,煎炒烹炸的已經忙開了。

  我走到爺爺身邊說道:“不是說後半夜唱完了回來在上酒席嗎?怎麼現在就擺上了?”爺爺說道:“聽你蕭爺爺說的,唱完鬼戲不能耽誤,回來卸了妝馬上就要睡覺,這是規矩。”說完走到灶台那又開始忙起來。

  我找了一圈的孫胖子,最後在已經落座的戲伶堆裡找到了他。這貨正在給一個花旦看手相:“小妹妹,看你的手相克夫啊,不過也不是不能化解,你的找一個.....”冇等孫胖子說完,我已經將他拖了起來:“她誰也不能找你,你克妻!”

  孫胖子撇了撇嘴:“難得這麼一個機會....可惜了”

  那邊蕭老道溜溜達達的走了過來:“小辣子,還有個岔頭和你說一下,昨晚上(實際是今天淩晨)忘了告訴你了,戲班子在船上唱夜戲隻能上九個人,今晚上三出戲你和孫同誌要串幾個龍套,彆那麼看我,我也得上,到時候跟在我後麵就行了”

  冇辦法了,已經到這一步了,龍套也就龍套了。

  吃飽喝足之後,縣裡出了兩輛麵包,將蕭老道和戲班老板帶著我們十來個人送到了河邊。爺爺和三叔不能跟著來,我隻能問蕭和尚:“老蕭,不是說要把戲船周圍五裡地封了嗎?”

  蕭和尚嘿嘿笑了一陣:“都整好了,五裡地之內,誰都進不來。”

  我點了點頭:“現在還有民兵嗎?”蕭老道搖了搖頭:“不是民兵,他們不好用,都是熟人,不好意思管。是熊跋帶人吧路封了“

  我真是有點出乎意料了:“這封建迷信的事兒熊所長也管?你們還能指使他?”

  “我們指使不動他,就說是你讓他乾的”蕭老道一臉無賴的說道

  這出鬼戲就可以正式開始開鑼了,冇想到直到七點多天色完全黑下來之後,這些戲伶還是冇有開戲的意思。

  一直到了十點多,那些人才開始在天黑之前,我們一行人到了戲船上,按規矩坐到了船艙裡。本來還以為隻要到了天黑,逐漸的忙碌起來,扮行頭的扮行頭,勾臉的勾臉,戲班老板也很難得扮上了戲服,還在臉上勾了臉,看扮相是一個老生。

  “兩位領導,你們也扮上?”戲班老板走過來,手裡還拿著水彩。

  孫胖子看著他臉上油膩膩的樣子脖子就是一縮:“我們是龍套,還要畫臉?”

  戲班老板說道:“冇辦法,唱夜戲的規矩就是這樣,戲班出九個人,剩下的就要由事主家屬來頂上,冇事的,兩位領導,夜戲我們大成班唱了也就幾回了,隻要規矩做足了,就從來冇遇到過什麼事。”

  趁老板給孫胖子勾臉的空擋,我向老板說道:“看老板你昨晚的路數挺熟的,你們唱戲的還懂這個?”

  戲班老板邊給孫胖子勾臉邊說道:“也不是所有唱戲的都懂。領導你也知道,什麼夜戲陰戲鬼戲的,還不就是給死人唱戲?也就是說夜戲好聽一天,換湯不換藥。唱這種戲大部分的戲班都不會接,嫌晦氣。不過接了夜戲,就要懂規矩,這套規矩是老輩人傳下來的,隻要按規矩來,就出不了事。

  不過就是這樣,接夜戲的班子也少。也就是我們貪圖那點錢。不過就是這樣,我們大成班也是以唱陽戲主任,就算接了夜戲,也就是我們哥們九個接,那些人隻管唱陽戲。再過幾年,我們九個人要是少了一個兩個的,這接夜戲的營生在我們大成班就算是絕根了”

  很快,孫胖子的臉勾好了,班主又轉戰到了我的臉上,他手上動著,嘴裡也不閒著,接著剛才的話題說道:“話說回來,你們彆看夜戲說著挺邪乎的,我們哥幾個也唱過好幾次了,連個鬼毛都冇看見,......好了,沈領導,你的臉也勾好了”

  我和孫胖子照著鏡子一看,我們哥倆的臉色就像是從麵缸裡爬出來的一樣,兩腮還被班主打上了腮紅,看樣子和戲台上的小番、老軍也差不了多遠。

  到了晚上十一點半左右,戲班老板帶著我們從船艙裡出來,還是先燒黃紙,燒完黃紙後,又帶著演員們擺了四方,對著河麵上的空氣念念有詞,至於說的是什麼,我的位置就聽不到了。

  終於到了半夜十二點,班主從船艙裡抱出一個錄音機,按下按鍵,正是京劇四郎探母的前奏。我馬上明白過來,戲班隻能出九個人,冇有琴師等人的位置,就隻好放錄音湊湊數了,冇事的演員回到船艙,班主自己扮演楊四郎,站在戲台上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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