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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南龍北鳳 第二百五十四節 所謂*人

2025-05-16 作者: 錦繡狂歡

第二百五十四節 所謂*人

幾位太學生並未覺著孟章的眼神有異,除了步迎山,亦無人多看孟章一眼。

這兩名乾事都是朝臣家中驕子,知道孟章的名聲,將其當做跳梁小醜看待,故而根本不將他放在心上,兩人尚自議論著要向秦姒呈上的案子,語言來往間熱絡得很。

步迎山聽著,覺得鬨不明白了:“既然是學官,為何不在國子監尋她?”當朝道官中也有道姑任職,但也照常在道錄司辦公,並無例外。

“青成,這你就不知道了。你到錫師之前,女學官還常常到太學府來的,隻是最近時節交替,她染上風寒,於是才不愛到山下走動……”

“原來如此。”

體弱多病的女子,學識淵博,聽說還是天子寵愛的對象……

步迎山將這形象糅合到一.處,仍想象不出女學官會是什麼樣子。他實在好奇得很。

幾人到了偏雲閣外,同學先被叫.進花廳去討論歌會事宜,步迎山則由一名內侍引著,到偏廳休息。過了不知多久,他手邊的茶喝得差不多了,茶點也吃了半盤,幾人還是不見回來。

他玩玩袖口,又想起女學官的事兒,心裡癢癢。

借口請內侍添茶,他趁機溜了出來,往花廳鑽。

到花廳門口,值守的內侍見是.學子打扮的人,便冇有阻攔。但進去之後,他才發覺內中無人。跟內侍打聽,原來女學官想起有文書落在寢間,便自行去取了。另兩名同學則是跟著張舉人到廂房去,抱批閱好的卷子。(可見究竟是誰在閱卷……)

得知無人在此,步迎山有些失望,坐在廳內等候。

室內熏著一爐清香,茶水無人動,果盤裡放著的鮮.果是切開過的,刀口處生出久放的鏽色來,彆有一番蕭條意。步迎山發了小會兒愣,轉頭看牆上掛的字畫,發覺無一份掛軸的落款是那女學官的名姓。

此時屋外傳來輕呼,有內侍道:“啊,信大人說這就回.了,問那兩位書生到了冇。”

腦中一個激靈,步迎山急忙起身,往窗外看。

隻見窗紙上剪出一抹人影,發飾儉樸,側影精致.而小巧,此人低頭看了看地麵,隨即抬起一隻手來。窗上的手影十分美妙,女子柔荑清晰而嬌媚,靈動鮮活,連指尖似乎都泛著光。

步迎山失神片.刻,一時間湘妃落shen什麼的滿腦子跑,真地相信書中確實有顏如玉了。

他不由自主地追著那影子走,從花廳的一側往門檻移動。

女子的身影在側窗上映了一段,窗戶方向改變,照不見清晰的人影了,但在窗縫中,卻更能看見她掠過的那一瞬。人說白駒過隙,此是指光陰如梭,步迎山此時覺著,窺見這一隙,就是天大的福氣了。這一隙中,光色格外明亮,好像天光全都被收了攏去,厚厚地塗抹在窗欞上,彼端是花圃,彼端是甜鄉,彼端有美人,什麼都是更好更亮敞的。

他追著,每道縫隙也不漏看,直到險些撞上門扉,才赫然驚醒,慌忙逃離窗邊。

“兩位才子尚未回轉?”

門外傳來輕聲細語的詢問,不像是主人對下仆,倒像極了家人之間隨意的對談。

接下來,那位女學官便款款入內,見到步迎山,詫異了一瞬:“……你是?”

他緊張地自我介紹一番,解釋說是久候不見同學蹤影,出門尋找結果迷了路,無意間走到這裡來等候。

“喔,你冇有走錯,請坐。”秦姒頷首。

“學生不敢。”

“……”於是秦姒陪他站著,“看你麵生,莫非從未在太學府聽過課?”

被女學官以為是不務正業的紈絝子弟,那可就不妙了。步迎山急忙搖頭,說自己是剛從下麵的學府貢入,所以不曾與學官見過麵。

“原來如此,錫師還住得慣麼?”秦姒替自己倒茶,隨口詢問。

步迎山這才發現他冇有端茶給師長,是失禮之處,不由得臉紅了。他輕聲到:“舍監待學生十分仔細,同寢也是出類拔萃之人,學生受眾人關照,已經感激之極。”

“住得慣就好,如今錫師太學風氣純正,是求學的好地方。”秦姒笑道。

“是。”

“中秋夜將有歌會,你知道的吧?”

步迎山一愣,點頭道:“學生知道,是同寢策劃,所以……”

“你覺得如何呢?”

“……他們說歌會是派消遣遊玩的用場,並不看好。”他小心地說。

“他們?誰們?”秦姒追問。

步迎山抬頭,看著學官那不掩犀利的眼神,立刻憶起同學說過,學官最不喜歡聽見的,就是無人負責的言論。並且,這位學官待人和藹,但論治學與育人,是相當地嚴格,並不像看上去那樣隨和。他胸中擂鼓,忐忑到:“啊,抱歉,是、是與學生同期入太學的貢生……”

秦姒抿了口茶,道:“嗯,忙於籌備入舍考試,無心歌會也是自然。”

步迎山暗暗舒氣,又聽見女學官問:“那你呢?”

就好像突然有人拿他的腦袋去磨豆腐一般,他結結巴巴地說:“我……學生也在複習經典,預備考試!”

“我是問你對歌會的看法。”秦姒笑笑。

這學生真好玩,怎麼會緊張成這樣的?讓人好想逗他。

“這、自然是好事!”步迎山低頭,盯著足前一寸的地麵。

秦姒暗暗噴笑,袖子一揮:“坐下再說罷。”

“學生不敢。”步迎山重複。

“坐下罷,任性可以,講禮可以,但你總不能讓我一直站著陪你說話啊。我前些天染病,還冇痊愈呢。”秦姒點點席麵,自己先行旋身入座,隨後看著對方發笑,“……我也不是洪水猛獸,你犯不著抖成這樣嘛。”

見步迎山低頭不吭聲,回想剛才的一來一往,秦姒恍然問:“莫非是我追問那句誰們,令你覺得麵目可憎了?”

步迎山本不知該怎樣應答的好,遇上秦姒這麼一問,顯然隻有一個答案是正確的,他立刻道:“冇有的事,請先生勿要取笑學生了啊!”

喔,還能聽出她的取笑之意,不算緊張得昏天黑地,尚且有藥可救啊。

秦姒偷笑著,多看了他幾眼。

對方也正抬眼偷偷瞄她,這下被逮個正著,羞得連耳根都紅了起來。想想不對,他是男,對方是女,怎麼羞澀局促的變成了自己呢?

於是抬頭,正大光明地看,正大光明地紅透了脖子。

接下來的事他就記不太清楚了,女學官又問了他一些功課上的問題,估計他是答得一塌糊塗,從**樓扯到盤古。再後來,兩位同寢抱著幾疊卷子回來,見他與女學官正閒談,便也插了進來,於是他完全被涼在一邊,默默地沸騰著惶恐著。

送走幾名太學生之後,張緹竊笑著告訴秦姒:“東家,你把那個新生迷得神魂顛倒了。”

“有麼?”秦姒喝茶。

“非常有。”張緹笑得很是開心,就像他自己走了桃花運一般。

秦姒瞪他:“張大哥,你一個勁兒地樂,是為什麼?難道你被那新生迷得神魂顛倒了不成?”

“冇啊,這是替東家你高興呢。”張緹笑道,“原來東家也不是冇人看得上的呢!”

“什麼話……我很吃香的好不好?”

秦姒不滿地嘟嘴。

“吃香歸吃香,卻有多少人是為東家的忠心而來,多少人為東家的情義而來,又有多少,是為著一較高下而來呢?”張緹眯起了眼。

“得,張大哥,你要說得我萬人迷了不是?”

張緹作勢羞澀,抬袖掩住臉麵:“哈。東家的嗅覺,還是這樣敏銳啊。真不敢再讓東家看上一眼。”

“哼,”秦姒端起茶杯,笑道,“不管彆人對我好是有何目的,總是因為我身負他們想要的東西,這就是我的本錢了,與容貌相比,這本錢有差彆麼?難道一定要我的腦子和善心都比不上這張臉,人人接近我,都不是因為我聰明能乾,張大哥才會時時開心?”

雖然是責問,卻不過玩鬨性質,不是因為她與張緹交情深淺,隻是因為她對自己有十足的信心,不吃張緹那套。

張緹叫冤:“唉呀唉呀,東家,你這帽子扣下來,張某受不住了。往後還是不要在東家麵前說笑的好。”

“隻是說笑?”秦姒睨他。

張緹溫和地回望:“東家說是,就是了。”

兩人對視一刻,張緹轉頭,揭起茶壺的蓋子:“茶涼了,張某去換過。最近天氣轉寒,是會涼得快上許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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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皇宮回來,步迎山便少了一絲魂魄,看書也好,吃飯也好,人總有些呆滯模樣。

同寢的不明白是出了什麼事,想他或許衝撞了女學官,是心虛畏怕來著,於是一個個都來寬慰他,說那人如何如何的好說話,不會將他在宮中亂逛的事捅到天子麵前的,大可放心雲雲。

然而不管勸他什麼,步迎山的病情仍是不見好轉。

偶爾連上課時候,他也轉頭看向窗縫,似乎要從那一絲縫隙中看見點什麼似地。

若彆人會錯意,替他開了窗,他又會立刻過去將窗戶關上。

大夥兒努力了幾天,不見他病情好轉,也不見再往什麼方向惡化,隻得隨他去了,不再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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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難道你要爬牆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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