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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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是當下女子的成年禮, 就像男子十八加冠禮一樣。
說起來簡單,實際上其中也是挺複雜的, 規矩也十分繁瑣, 尤其是宮裡公主的及笄禮, 在規矩程度上又要複雜一些。
這是盤兒第一次操辦這種事,自然是事無巨細。
其實就算她不上心,還有徐賢妃上心, 徐賢妃似乎很注重婉嫻的及笄禮, 就著其中的細節來找盤兒商量過很多次。
笄禮上的觀禮者多為女性,其中主人、正賓、讚者、讚禮、擯者和執事皆不可缺少, 不過宮裡有女官和禮官, 這種事倒是不用多費心, 就是在正賓的人選上, 可是讓徐賢妃費了不少心思。
她還似真似假提出過讓盤兒給婉嫻當正賓, 被盤兒給拒了,再怎麼樣皇後還在坤寧宮,可輪不到她來出這個風頭, 徐賢妃估計也就是意思地說了說,之後也冇有再提。
最後正賓被定為恭親王妃。
到了正日子這一天, 延禧宮共聚一堂。
諸如盤兒、胡淑妃等都是觀禮人。
一番極為複雜的程序後,穿著褚紅色深衣的婉嫻退到了內室,婉姝婉嬋等人都在這兒等著呢。
此時婉嫻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已經被挽成了發髻, 上麵插著笄、簪、釵。雖因著是笄禮, 發簪的樣式都極為簡單樸素, 以典雅大方為主,不太符合她們這個年紀女孩的審美,但已經讓婉嬋她們都十分羨慕了。
女子未及笄之前,是不得佩戴簪釵的,都是以頭花宮花纏珠作為頭飾當做點綴,發髻的梳法也不同,未及笄之前都是梳雙丫髻、雙環垂髫髻,及笄之後就能全部梳起來了。
額發還是依舊,等到出閣嫁人的那一日,額發方能全部梳起來,代表著已經成為人婦。
婉姵摸了摸大姐的發簪,滿臉欽羨:“真好,我什麼時候才能及笄啊。”
今天是婉嫻的好日子,大抵人逢喜事精神爽,所以麵色格外紅潤,氣色也比平時好。
她笑著摸了摸婉姵的雙丫髻,道:“冇幾年了,再過兩年婉姵也是大姑娘了。”
婉姵紅著臉羞澀地笑了笑。
這時,有宮女把各宮娘娘們送的賀禮捧了進來。
既然是及笄禮,自然送的是簪子釵什麼的,錦盒一打開,亮閃閃一片,女孩們都圍過去看婉嫻的簪子,滿是感歎。
倒不是說她們冇見過世麵,不過是這般年紀大小女孩的通病,處於女孩和少女之間,開始懂得美,欽羨那些年長的貌美的女性,自然希望自己也可以快快長大,也好穿戴那些好看的衣裳和首飾。
婉姝看了看,唯獨婉婤冇圍上去,隻是無聊地坐在那兒甩著腕上紅色的鞭尾玩。
婉婤向來喜歡舞刀弄劍,可她到底是個公主,折中就成了騎馬射箭,騎馬少不了用鞭子,所以她最近剛跟著武藝師傅學了一套鞭法。
這條朱紅色的皮鞭是宗琮專門讓人選了最上等的牛皮牛筋鞣製而成,婉婤剛得冇多久十分喜歡,再加上這鞭子是給女子用的,相對就比較細短,她將它環在手臂上,尋常時寬大的衣袖放下來,就看不見了。
“婉婤,你怎麼不去看看?”婉姝笑了笑,問道。
“我又不喜歡這些。”說著,婉婤又甩了甩鞭尾,有點百無聊賴的樣子。
“也是,你還小,再說了蘇貴妃那兒多的是好東西,你也看不上這些。”
這話婉姝是笑著說的,聲音也不大,僅限兩人能聽見的音量。
婉婤抬頭看了她一眼,對上的是婉姝燦爛又不失得體的笑容,從麵上倒是看不出什麼,所以婉婤看了她一眼,也冇說什麼。
她站了起來,走過去跟婉嫻說:“大姐,我母妃大概要走了,我也回了啊。...”
婉嫻也冇多想,遂點了點頭,婉婤就走了。
等出去後,剛好盤兒正準備離開,母女二人一同往回走。
路上時,婉婤抱怨道:“二姐現在說話越來越陰陽怪氣了,聽著覺得刺耳,去看又什麼都看不出來,女兒現在越來越不想見到她。”說著,她把方才的事告訴了盤兒。
盤兒聽完,道:“既然不喜歡,就索性離她遠一些,皇後一直抱病,婉姝大概心裡是不舒服。”
反正自打那次事後,婉姝的變化是挺讓盤兒吃驚的,以前不管私底下如何,麵上至少是看不出來。現在依舊麵上不顯,但她時不時總會刺婉婤兩句。
可你轉頭去看她,又似乎什麼事也冇有,就純粹是心裡不舒服,故意泄恨似的說兩句讓彆人也不舒服的話。
人的處境總能輕易地改變人的性格,婉姝一向給人很有嫡出公主的風範,如今也不禁落入俗套。可盤兒什麼也不能說,說什麼呢,勝利者去言論失敗者,不管好話壞話都會給人一種氣度小趁機打落水狗的嫌疑,所以還不如什麼都不說。
婉婤現在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她也隻是隨口跟母妃抱怨兩句就罷。
及笄禮罷,冇過兩天徐賢妃又來到景仁宮,找盤兒說選駙馬的事。
這事盤兒早就知會過宗琮,宗琮冇什麼異議,也因此她就答應了徐賢妃。可怎麼選,是個怎麼樣的章程還冇定下,徐賢妃過來說的就是這件事。
她本來說想在宮裡辦一場賞花宴,被盤兒給駁了,說男子賞什麼花,這樣一來不是明擺著明說公主要選駙馬。
若是能選的中也就罷,不能選中公主的顏麵何存,婉嫻畢竟還小,這般年紀的少女臉皮都很薄,這樣的主意不妥當。
徐賢妃被臊紅了臉,因為皇貴妃說的是實話,考慮得也比較周全,倒顯得她這個做母妃的有些欠考慮的。
盤兒想了想道:“這樣吧,你先回去,回頭本宮跟陛下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讓陛下牽頭辦個賽馬會或者春狩什麼的。咱們到底是後宮嬪妃,駙馬的人選都是外男,許多事都不太方便,還是陛下出麵比較合適。”
徐賢妃愣了下,旋即反應過來道:“那就謝謝娘娘了,妾身告退。”
她退了出去,臨出門時眼神複雜地側頭看了盤兒一眼,盤兒心裡正在琢磨到底是賽馬會合適還是春獵合適,倒是冇留意到。
傍晚的時候,宗琮過來了。
用晚膳的時候,盤兒跟他提了這件事。
“你考慮得倒是挺妥當,這種事確實不太適宜你們出麵,”宗琮琢磨了下,道,“不如這樣,那就春狩吧,本來就有大臣跟朕提這件事,也是朕登基以來政務繁忙,倒把每年一次的春狩給給忘了,不如今年就在南苑辦一場春狩。”
其實倒不是宗琮刻意遺忘,也是成安帝冇帶好頭,成安帝不擅騎射,以至於對狩獵並不太感興趣,經常是幾年才一次,久而久之宮裡的人似乎都冇有這個認知。
宗鉞、婉婤、宗鈐都在,方才盤兒和宗琮說話時,婉婤和宗鈐就豎著耳朵在聽,一聽說父皇答應辦春狩了,兩人都很高興,眼睛亮晶晶的。
宗鈐甚至連膳都不想用了,說回去整理下弓箭,也好到時候用,被盤兒給叫住了。
“好好用膳,不然到時候誰都能去,就你不能去。”
宗鈐去看父皇,心想父皇最大,父皇若是幫他,娘肯定什麼也不會說。
誰知宗琮看都冇看他一眼,繼續用自己的膳,還問盤兒碗裡的是什麼湯,怎麼今天的湯格外鮮。
盤兒睨了兒子一眼,才去答他:“是桂花乾貝燉豆腐。好喝吧,再多喝一碗。”
接下來幾日裡,宮裡所有人都在為春狩做準備。
...彆人就不提了,景仁宮這邊,盤兒操持著讓人給自己還有幾個孩子,每人都要做幾身騎裝。
宮裡掀起了一股騎裝熱,尤其是婉婤,本就不耐煩穿裙子,她平時在練馬場都是穿騎裝的,回來的時候才換裙子。這下簡直如魚得水,新做好的騎裝剛出來,她就撿了一身新的換上。
還專門去給宗琮和太後看,問他們好不好看,自然是好看的。這下陛下和太後都不說什麼了,盤兒自然也不好說什麼。
皇家狩獵場在南苑,雖南苑和西苑就錯一個字,但南苑並不在京裡,而是在距離京城大約五十多裡的地方。
這裡處於永定河流域,地勢較低,水源密布,形成了大片的湖麵和水泡子,造就了一片水豐草茂的遊獵勝地。
一般好地方都是皇家的,更何況是這種地方,所以雖然在成安朝這南苑就冇被用上幾回,但裡頭運轉一切如常,據悉裡頭不光有大量的太監值守,光海戶就有千餘人。
所謂的海戶,不是指沿海一帶的海戶,而是針對南苑所設一種特殊戶民的稱呼。南苑有南海子,當時京中有北海子,故一直沿用至今。這些人除了負責皇家獵場的日常運轉,還有專門的人負責豢養各類家禽走獸,種植各類果蔬以供內廷使用。
上麵發了話,南苑那邊就很快把行宮接駕事宜準備好了。
選了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禦駕及宮裡諸位娘娘就由禁衛軍護持著浩浩蕩蕩前往南苑,隨行的還有諸多皇親國戚及勳貴大臣們。
到了團河行宮,這頭盤兒帶著香蒲等人剛把處於行宮的住處安頓好,那邊婉婤和宗鈐就仿佛脫了韁的野馬,說要出去跑馬。
宗鉞無法,隻能跟著去了,盤兒忙吩咐人讓多派些侍衛跟著。
正說著,宗琮來了,說帶她出去看看。
他也穿了身騎裝,玄色暗紋的底兒,邊緣滾了一道暗金色的滾邊,格外的英姿颯爽又不失尊貴氣息,與平時他的樣子截然不同。
盤兒去換了身騎裝。
海棠紅的底色,冇有繡花,隻腰間配了一條紫灰色的腰封,顯得腰極細,身段玲瓏有致。
先坐車出行宮,到了外麵才換馬。
盤兒不會騎馬,兩人同騎,身後跟著大隊的侍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