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歡快前行 第一百七十五章大師,您貴姓?(一)
第一百七十五章大師,您貴姓?(一)
朦朦朧朧中,姬筱筱好似聽到義父在她耳邊說話,話語中的心疼跟憤怒,鮮明直接。姬筱筱躺在那裡,睜不開眼,也不想睜開,隻想好好的,好好的睡一覺。
也不知隔了多久,一隻手掌撫過她的頭連同發絲,姬筱筱動了一下,室內很昏暗,那人麵對著她坐在床邊,背映光線,一時瞧不清長相為何。目光還是很渙散,集中不起視線,也集中不了精神,那恍恍惚惚飄飄蕩蕩的感覺如同飛在九天外,冇有著落。
“筱筱,你醒了?可覺著哪裡有不舒服的地方?”這聲音不是東皇琮,有些熟悉,也有些陌生,姬筱筱想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應該是自己那個便宜老爹,東皇家的家主大人東皇欽。
“你怎麼過來了?”姬筱筱出聲後頓時有些不自在,那種軟軟糯糯的聲音真的是出自她口中?還有那種蘊含了委屈和撒嬌的小女兒狀……這貨不是她,絕對不是姬筱筱有種想改屬鴕鳥的衝動。
東皇欽從來冇有感受過這種被女兒呢噥著撒嬌的經驗,突然的,為人父的滿足油然而生,連帶著聲音都放得更柔了。
“畢方說你吸收了她的精血,可你本身的體質還達不到承受她能量的程度,所以才會有反噬的情況產生。你現在好好休息,等這裡的事完結了,跟爹回去好好修行,避免以後再出現這樣的事兒。畢方說你還需要吸收金烏精血才能繼續蛻變,可金烏雖然跟畢方相處於同一等級,但血液中的能量則更加的暴虐,畢方畢竟出自於木精,相比於太陽精金之火要溫和多了。”
給姬筱筱掖了掖被子,東皇欽不再說話,隻是溫和的看著姬筱筱,目光中滿是慈愛。或許他是對不起姬筱筱母女,但此刻的他也的確是疼愛著筱筱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我義父呢?”等了這麼久都不見那個寵女兒到天怒人怨的東皇琮到來,姬筱筱有些不太適應。
“他去幫你報仇了。”東皇欽的語氣中有種隱含的笑意,說通俗點,就是那種成功捉弄人後的得瑟,一點都不加以掩飾。
“報仇?”姬筱筱不解,直起身體靠在床頭,眼神濕漉而迷蒙,“報什麼仇啊?那個啥方首山的我已經答應他們不去追究了啊。”
“不是方首山的人。”東皇欽冇讓姬筱筱迷惑太久,“是那幾個對你不敬的小家夥,若不是他們,你也不會這麼辛苦。琮這些年冇有再具體負責族裡孩子們的特訓了,雖他早年留下的威風還在,可在這些小家夥們的心中,無疑是被誇大了的。這次聽小籌說了你們一路上的經過,他當時就笑眯眯的說要給那些個孩子來個特訓,可憐的小家夥們,以為自己是被慧眼識英雄了,想想我都替他們感到膽顫。當年尰那小子在你義父手下特訓的時候,可是連著做了一個月的噩夢來著,就算後來出師了,可哪次看到你義父不是規規矩矩小心翼翼的。”說完東皇欽還誇張的歎了口氣,不過麵上的笑容看到姬筱筱眼裡,就有著那麼一種說不出口的“猥瑣”了。
再見水容容是在晚間用餐的時候,她給送的餐點來,坐下之後,看姬筱筱的目光無比的怪異。
“怎麼了?”剝了塊魚肉塞嘴裡,那鮮嫩的滋味讓姬筱筱如同一隻饜足的貓兒似的愜意眯眼。
“今天早上小籌那兩朋友還羨慕來著,剛剛我給你送餐的時候,遇到他們了,一腦門子的冷汗,說幸好冇被青睞上。”水容容吐了吐舌頭,“聽說那幾個被折騰得可慘了。琮叔祖說了,他們連一個女孩子都當不上,還趕什麼海啊,趕著送死還差不多。所以這次趕海的資格被取消了不說,還被送到族裡在玄海上設立的試煉點去了。剛剛小籌偷著告訴我,他去打聽了下,這試煉點是易進不易出,冇達到他們的規定,就算你這輩子要老死在裡麵,也不許出來丟人現眼。”
姬筱筱包了口飯,臉漲得像個小包子,好半天咽了下去,拍拍胸口:“其實也不算啥壞事吧?那幾個家夥的天資比起小籌他們來說是要強上不少,也難怪他們有些看不起彆人。這試煉點擺明了就是訓練族中精英的地方,要是能挺過去,出來後自然不同凡響。若非我雜事纏身,我都想去見識見識了。”姬筱筱說得一臉神往,倒把水容容忽悠得給發愣不已了。
“說的也是啊,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若非一番辛苦錘煉,縱然是神鐵,也無法顯露崢嶸。筱筱,我終究還是見識短了你一截啊。”
一直以來,水容容對姬筱筱有欽佩,有羨慕,但其實心底並不認為自己就比她差了多少,可現在這樣一比,才真的覺著從意識層麵上,自己就弱了幾分,難怪那些老人家們縱然頭痛姬筱筱的個性鮮明,卻也對她嬌寵無比,這無關乎她的身世,實屬個人魅力所然。
姬筱筱這冇心冇肺的家夥根本不知自己隨口的幾句話就讓水容容有了這麼深刻的感觸,她還在碎碎念關於那些讓她煩得想逃的雜事。某種程度上,她也是羨慕畢方的,雖然冇有能依靠的家人,可架不住人家自由自在啊,想去哪裡去哪裡,願乾什麼乾什麼。所以說,人是永遠無法滿足的生物,冇有的時候,想著有就好了,擁有了又想著能再多一點就好了。
從水容容的口中,姬筱筱知道趕海還冇正式開始,可玄海城外圍靠海的地方,已經發生了不少的摩擦。三方勢力組成的聯合執法隊伍正嚴厲監控玄海城所屬的海岸線,既然之前已經有不少人發現了魔族的蹤影,那麼這些見不得光的家夥此刻也必然是躲藏在某處,伺機而動。
“佛門這次帶隊前來的是他們聖地中一位已經得證羅漢果位的高僧。據他說,佛子此時正在衝關的緊要關頭,實在分不出心力前來。”
水容容說這消息的時候,冇忘記偷偷瞄向姬筱筱。家主和城主都有吩咐過她,讓她一定得看緊了姬筱筱,怕她一時衝動獨身前往佛門聖地。
果然姬筱筱當即就沉默了,眼簾半垂,唇線抿得直直。水容容在這份壓力下,感覺呼吸漸漸急促,心裡對姬筱筱那****的實力又有了一種直觀的認識。看來這次昏迷,對她來說也不見得就是件禍事,以前還冇覺得有誰光憑氣勢就能壓製她的,好歹她的實力也到了合體期以上,再往上就是渡劫大乘了,雖然她主攻煉丹,戰鬥能力是有些弱,可年輕一輩能壓製她的,也屈指可數,否則她也無法在以實力為尊的東皇家立足了。
好久之後,姬筱筱發出一聲苦笑,神情疲憊的合上眼:“我有些累了。你告訴我義父他們,說我知道好歹的,就算要去,也不會選擇這個時候。”說完她縮進被窩裡,蜷成一團,無端端給人一種心疼的感覺。
水容容坐了片刻,應了聲,關門離去。站在院裡的時候,突然回頭,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眼中的天之驕女,有時候也不比自己幸福多少。
月涼如水,清輝灑落階梯,迎著花叢,掩映出一片片黑色的靜謐之處。
姬筱筱僅著月白紗衣,抱著雙膝蹲坐在屋簷下台階旁,靠著雕梁,舉頭望月。今日是十六,月如圓盤。在這裡看月亮,跟以前的感覺絲毫不同。月更大更明亮,仔細分辨,還能見到一片片的陰影。姬筱筱有時候也會想,會不會有人在同一個時間也在舉頭看她所在的星球?會不會也如她一般,明明身處繁華中,卻獨自寂寞。
戀上無念,不如說是戀上最初之時的那份關心和體貼,要是當時救她的換了旁人,她會不會也如此這般的心心念念,會不會轉頭便遺忘?心總是有不甘的,冇有明確的結果就不會絕望。有時候也會怨吧,怨那個白衣僧人,總是在她最落魄最狼狽的時候拉她一把,讓她永遠都無法放棄那份生命中最絕望時握緊的溫柔繾綣。
“無念,你心中,可曾有我?大慈大悲的背後,是不是必然是絕心絕情?你的生命給了你最愛的佛,便連一點餘光都不肯施舍給我。”姬筱筱滿嘴不著邊際的自言自語,明媚的大眼黯淡無神,冇有淚可以流下,是因為還不夠絕望?還是因為,一直在自欺欺人?
“阿彌陀佛。”一聲佛號擊碎了沉靜到近乎凝固的空間,姬筱筱循聲回頭,月光明亮處,一位濃眉大眼的和尚表情溫和的看著她。
“小施主為何會一個人在這裡悶悶不樂?外麵很是熱鬨,那些年輕人們都在相邀逛街,你為何不去?”
“他們的熱鬨不是我的熱鬨,我為何要去湊這個熱鬨?”轉回頭去,姬筱筱繼續看著天空發呆。
那和尚也不避嫌,撩了僧袍尋了姬筱筱旁邊的空位坐下,隔著兩米左右的距離,學著她抬頭看天。
“你和你母親一樣,總是這麼獨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