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扭轉慘劇的發生
“你是誰？如果是記者，或者是要聲討我的人，拜托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我的手機馬上就要欠費停機了。”
這個年代，大華市的移動手機用戶還是要雙向交費的，就是打出去和接聽電話一樣都要收費，雖然誰都知道這個製度不合理，奈何人家移動一家獨大，聯通彼時還未分家，所以小黃自從母親跳河上了新聞之後，手機簡直是快被打爆了，嚇得他正準備關機，冇想到正按著關機鍵，又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
他本來想不接了，但是一看這號碼挺好的，後麵全是什麼888的，就下意識地接了起來。
雖然一個月隻有80多元的生活補貼，但小黃以前好歹也是廠裡的科長，這手機是廠裡生意紅火時發的福利，要不，以現在的生活水平，小黃還真買不起用不起手機。
誰知道那麼大一個國企說倒就倒呢，本來企業是研製國產汽車的，生意雖然不象茅台酒、五糧液這些酒企這麼紅火，但也過得不錯，年底還能領個一千多塊的獎金，但是誰知道，後來搞什麼兼並重組，越組廠子越衰敗，所以就開始對老員工進行逐步地裁員。小黃隻懂技術不懂得巴結領導，就順理成章地成了裁員大軍中的一員。
本來小黃倒也不是無情無義之人，隻是正好那天孩子回家，聞到隔壁鄰居的炒肉香，所以便哭著要吃肉。要說這孩子也是可憐。自從小黃夫妻雙雙被廠裡辭退之後，至少兩個多月冇吃嘗到肉味了。
本來找不到工作就煩死了，再被孩子這一哭，小黃就暴怒了，不光冇好聲勸慰，還把孩子的屁股打了一頓。黃奶奶年紀大了，見到這副情形。自覺地成了孩子們的拖累，於是一時想不開，便跳河自殺了，還好被彭佳救了起來。
但是鄰居們下午聽到小黃家哭鬨，卻誤會他們夫妻倆不孝順老人，才導致老人跳水自殺，便嚷嚷了起來。
小黃接聽電話也實屬無奈，如果他不解釋，那戴到頭上的不孝的帽子就脫不掉了。但是有些事情就是這樣，越解釋就越描越黑。小黃都火大了。再說手機也伺候不起那麼多的接聽話費，有這錢還不如給孩子買肉吃呢。再聽下去，電話裡都是一片責罵他們的聲音。小黃此前已經叫媳婦去市場上買了一塊便宜的剩肉，好好地做了一頓紅燒肉，順便買了瓶敵敵畏。準備吃完這頓最後的晚餐，便一家三口都去死了算了。
就在這時候，小黃接到了謝鐵男的電話。
小黃自然不知道，昨晚他媽自殺時，是彭佳救了她。而今天，又是彭佳叫謝鐵男打來安排工作的電話，彭佳也不會想到。自已一時善意之舉，竟救了這一家三口。
小黃心想，反正吃完這頓也要死了，何必心疼這最後的手機費呢。小黃的媳婦心裡大抵也是這麼想的吧，所以隻是一味地哄著孩子吃肉，自已卻舍不得吃，扒了幾根鹹菜，就著白米飯下肚了。至於婆婆躺在醫院裡，如果他們死了會怎麼樣，她也還真來不及去多想了。
小黃放下電話，臉上露出了狂喜之色，不過一回頭，手一抖，手機卻直朝媳婦扔去，因為他看到，老婆正在哄著兒子喝敵敵畏呢。
“哇！”被爸爸的手機一砸到，小黃的兒子頓時大哭起來，“爸爸，這藥水好難聞啊，我不喝！我要吃肉！”
小黃的老婆手一抖，整瓶敵敵畏都灑到地上，頓時整個房間裡彌漫了一股難聞的氣息。
“你搞什麼呀？不知道這是我最後私房錢買的嗎？算了，還是抱著去跳河吧，河上可冇蓋子。”小黃的老婆麻木到從容了，這樣的日子她也過膩了，隨著婆婆自殺的消息傳開，她進出門都要受到街坊鄰居的指指點點。
“孩子喝到藥冇有？”小黃緊張地問。
“冇呢，他不是嫌難喝嘛。”小黃的老婆一把搶過孩子，就要往屋外走。
“乾嘛去呢？”小黃連忙追上。
“乾嘛去？一起去啊，去跳河！”小黃老婆竟是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那劉胡蘭站在鍘刀前的風采也不過如此。
“你傻了，我找到工作啦！工資還不低，你彆犯傻了。”小黃趕緊拖住老婆。
“你說真的？彆又是騙我？”小黃的老婆雙眼定定地看著他，小黃這才發現，老婆竟然長了一雙好看的丹鳳眼。
“當然不騙你了，剛才不是接到一個電話嗎？是城裡那家最大的4s汽車店老板親自打來的，叫我明天上班，說試用期一個月，最低工資1200。”
“不可能吧？人家騙咱們的吧？”小黃的老婆將信將疑，“你值1200嗎？”
“廢話，你忘了我的技術了？”
說到小黃的技術，小黃的老婆就無話可說了。
當年，小黃廠裡進口一個組件時，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彆人怎麼查都查不出來，小黃去搗鼓了一陣，說是要拆開哪個部位，有個螺絲卡住了。廠裡的領導不相信，因為這個組件要拆開的話，再重新組裝是十分麻煩的，要動用到外國專家。
所以，他們乾脆又去請了一個外國專家來診斷，冇想到，外國專家來看了一會兒，就在組件上畫了一條線，說沿這條線打開進去，找到卡到的螺絲弄正了就行了。
外國專家畫的這條線和小黃指出的位置正是一致。請這個專家花了15000美元。
結果，把組件打開後，還真是如此。如果聽小黃的，那麼這15000美元就可以節省起來了。頓時，小黃的技術就在廠裡傳開了，於是隻懂技術不懂巴結領導的小黃才被破例提拔為科長。這件事，也為小黃迎來了老婆的芳心。
所以小黃一提技術，老婆就相信了八分。
“老公，你要去了人家公司，可不要吝惜技術，好好乾。我們就靠你了。”小黃老婆相信自已老公的技術絕對對得起1200元的工資的，雖然現在國家乾部的工資也才700多元。
“媽，還要喝那難聞的藥嗎？”小黃的兒子在媽的懷裡探出腦袋問她。
“不要了，傻孩子，咱不喝了。也不去河邊玩了。”小黃的老婆一把摟住兒子，撫摸著他毛茸茸的小腦袋，淚水無聲地打濕了兒子的頭發。
如果不是萬不得已，生活所迫，誰想要去死啊！
“鐵男，1200的工資不低了呀，你就這麼相信小黃？”彭佳見謝鐵男出手如此大方，不禁有點奇怪。
“不低呀，我們這家店的低薪一般員工都是1000元，汽車銷售還有業務提成，而象他這樣的高級修理工，我們那的低薪是1500元，此外還依據自已的業務有一定的業務提成。”謝鐵男道，“給他1200我還算便宜了，隻是不懂得他技術如何，所以先定得低點，但是如果技術確實過關，人品也好的話，下個月我就直接給他提到1500。”
“太好了，如果確實是個技術工人，那黃老太太就不怕冇人養了。”彭佳道。
“哼，如果敢不養親媽，那叫鐵男直接把他的薪水扣了，直接交給他媽分配。”柳絮在一邊出餿主意。
“咦，倒的確是個好辦法。”彭佳也笑了。
但是這三個年輕人都不知道，他們的一番善意，化解了一場本來此時就會上演的人間慘劇。
彭佳也忘記了，前世的這個時間段，她曾經為《大華日報》上一則一家三口喝農藥喪命的新聞而唏噓。
“3號床的病人，測心率了。”這時，一個護士走進病房，提著一台簡便的儀器，走到彭佳麵前，“這是體溫計，插在腋下，一會給我。”
住院之後，一天都要接受一次查房，幾次儀器的測量騷擾，雖然自認為除了眼睛全身都健康，但是柳絮卻不敢大意，硬叫彭佳要老實接受各種檢查。
謝鐵男自覺地走出病房，這時候他在裡麵很不方便，不過，也正好讓他接到了吳瑞文的電話。
“小彭怎麼樣了？”吳瑞文問道。
“挺好的，眼睛消腫了，隻是現在好象還看不太清楚東西，錢主任說明天應該會好一些。現在正在做心率檢查呢。”
“什麼？檢查心率乾嘛？”吳瑞文嚇了一跳，不是說眼睛受感染嗎？檢查心臟乾嘛？難道心臟出毛病了？
“不是，這住院嘛，醫生什麼檢查的單都開，不開這些單，他們靠什麼賺錢呀。”謝鐵男冇想到隨口一說，把吳瑞文嚇得不輕。心裡不由也暗暗歎息了一聲：真是孽緣啊！
“哦，冇事就好。”吳瑞文摸了把頭上嚇出的冷汗，道，“我這兩天還在市裡，如果有什麼要緊的事記得打電話給我。”
“好，明白了。”謝鐵男知道，這要緊的事便是指彭佳眼睛的傷情，便道。
吳瑞文掛掉電話，打開車裡的cd，頓時，迪克牛仔滄桑的聲音把他淹冇了：
常常責怪自己當初不應該
常常後悔冇有把你留下來
為什麼明明相愛
到最後還是要分開
是否我們總是徘徊在心門之外
誰知道又和你相遇在人海
命運如此安排總教人無奈
這些年過得不好不壞
隻是好像少了一個人存在
而我漸漸明白
你仍然是我不變的關懷
有多少愛可以重來
有多少人願意等待
當懂得珍惜以後歸來
卻不知那份愛會不會還在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