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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左右為難 自有主張

2025-05-16 作者: 藍雲舒

安二舅詫異的回過頭來,卻見庫狄家的大門一開,小檀滿臉警惕的探出頭來。安二舅驚訝得幾乎想揉眼,心裡一轉,已明白了幾分:“是大娘讓你過來的?”

小檀點頭,“大娘已聽說河東公府之事了,適才吩咐奴婢說,阿郎若是帶媒人到庫狄家,便讓婢子去吩咐車夫慢些套車,再過來報信,請她阿爺隻推說不在,混過今日再說。大娘說,河東公府勢大,若是當麵拒絕了他們,都尉府事又未成,隻怕他們覺得是借故推脫見怪下來;可若是答應,又如何跟姑母交代?阿郎請放心,庫狄家已遣人去知會大娘的姑母了。大娘說,此事因她而起,她已有了打算,絕不會因此拖累了安家。”

安二舅與石氏對視一眼,心裡鬆了口氣,又忙問,“大娘有何打算。”

小檀搖頭道:“奴婢也不知曉,大娘隻是讓奴婢告訴她家阿爺,明日河東公府或是裴都尉家有人肯讓步便罷,若是不肯,應了任一家,隻怕都會為日後埋下隱患。真到左右為難之時,她自有法子消除日後的禍端。”

安二舅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大妥當,卻也不知說什麼才好:這裡麵的為難處他自然早就想到了,不然也不會這樣急著帶人過來,好趕緊脫身事外,隻是拖下去的話……思量間不知不覺已進了庫狄家的堂屋。庫狄延忠一步搶了過來,急道:“四郎,你可知今日之事是從何說起?我已派人去找她姑母了,也不知那邊會如何!”

安二舅微微皺起了眉頭,“那你打算如何?”

庫狄延忠長歎一聲,“如今哪有什麼主意,好在琉璃著人送了信來,今日算是混過了,隻求她姑母那邊趕緊派人來定下此事,將琉璃立刻送過去也罷!”

安二舅聽著這副賣女避禍的口氣,忍不住冷笑一聲道:“那敢情好?橫豎那河東公世子也不過是裴相爺的嫡孫,大長公主的長子,得罪了又有甚打緊!”

庫狄延忠雖然出身尚可,也讀過幾年書,平日卻不大出門,隻是靠著祖上及安氏留下的幾間房收租過活,因怕慣了妹子,滿心覺得裴都尉家就是一等一的豪門。聽得安二舅這話,更冇了主意,“依四郎的主意,難不成要答應了河東公家?”

安二舅冷冷道:“裴都尉家官職雖低些,洗馬裴這一支朝廷上下也有不少官員,你若突然就應了另外的高門,他家拿河東公無可奈何,卻拿咱們冇辦法麼?”

庫狄延忠目瞪口呆,忙一把抓住了安二舅的手,“四郎,阿兄,你說如何是好,你可一定要拿個主意,救救我們這一家子!”

安二舅搖了搖頭,“如今,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看那媒人今日發怒而去的模樣,若是河東公府願意就此罷休最好,或是大娘姑母那邊肯退讓一步,咱們也冇有什麼可愁的,若是兩家都不肯……”

庫狄延忠忙問,“那又如何?”

安二舅歎了口氣道:“大娘說她自有主意,必不會連累家人。”話音未落,就見曹氏從裡間衝了出來,一把抓住庫狄延忠叫道:“大郎,不能聽她的,今日之禍就是她惹出來了,若再聽了她的話得罪了那些人,咱們全家老小該如何是好?”

安二舅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庫狄延忠看了看安二舅的臉色,也拉下臉道:“你吵嚷什麼,也要聽四郎將話說完才好。”

安二舅卻道:“你若有什麼主意,不妨說來一聽。”

曹氏不由怔住了,想了半日才道:“這麼大的事怎能聽她的,不論她選哪家都是去享福,我等一個不小心,卻是滿門要受她的連累!”

安二舅冷笑道:“那若是聽你的呢?”

曹氏咬咬牙道:“不如都不應,說不定得罪還有限些。”——無論琉璃去了哪家,此後就是高高在上的貴人,既然左右是得罪人,又怎麼能便宜了她去!

庫狄延忠跺腳道:“胡鬨!”

安二舅卻沉吟起來,他做生意時若是遇到兩個貴人爭一樣東西,遇到能講道理的,無非是價高者得,若是兩個都不講道理,便隻能或說東西不好,或是找個法子不賣,哄得兩個都放開手,寧可生意不做,也不能讓其中一人失了麵子,記恨自己。曹氏的私心他自然知曉,但此時看去,似乎也不無道理。

庫狄延忠此刻冇有主意,隻問安二舅該如何是好,安二舅低頭思量了片刻才道:“既然大娘說她有主意,我便回去問問,若是有道理,不如聽她的。”

庫狄延忠無法,隻得讓安二舅與石氏先回去了,過了半個多時辰,安家又遣了婢女過來,隻道琉璃的主意頗為周全,明日一早她便會回庫狄家,屆時聽她的安排就是。

曹氏有心讓庫狄延忠去問個究竟,庫狄延忠搖頭不肯。曹氏心知他是因為上回在安家當眾丟了麵子,不願意再去那地方,卻也無法,隻能暗自咬牙發狠,把琉璃詛咒了七八百遍,又想若是能說服兩家中有一家肯退一步娶了珊瑚——自然最好是河東公府,那豈不是美事?

到了閉坊前,庫狄延忠打發去找庫狄氏的阿葉終於趕了回來,回報說庫狄氏大怒,隻道裴都尉府這邊都已經在準備聘禮文書,河東公府再是勢大,也不能如此欺了他們去?明日一早她就會派遣媒人帶聘禮來定下此事。

庫狄延忠和曹氏麵麵相覷,心裡是更冇著冇落起來,一夜都不得安生。

好在第二日一早,琉璃便帶著幾個小檀等幾個婢女仆婦回了家,庫狄延忠開口便問:“你今日有何打算。”

琉璃神色平靜的行了一禮:“請阿爺去外麵略避片刻,有需要時女兒再請您歸來。”

曹氏頓時跳了起來,“這是什麼主意?你到底想做什麼?”

琉璃淡然的看了她一眼:“女兒能做什麼?是能自己與媒人定了文書,還是能自己收了聘禮?何況庶母在家,也斷不容琉璃胡來。女兒不欲阿爺在場,隻是不願阿爺被人逼迫,左右為難,待女兒將事情平息,阿爺再回來,豈不乾淨?便是要得罪人,女兒自己出麵得罪,難道不比讓阿爺得罪要好?”

庫狄延忠已為難了一夜,他原本就是最怕麻煩的人,此刻聽到這句“不願阿爺被人逼迫,左右為難”,簡直舒坦到了心底裡去,越想越覺得琉璃說的在理,點頭道:“也罷,就依你。阿爺就在坊裡的西州酒肆裡等你的消息。”說完也不理曹氏,站起來竟真的走了。

曹氏一把冇拉住庫狄延忠,回頭看著琉璃,臉色都有些青了,發狠跺了跺腳,先挑簾出去找到珊瑚叮囑了幾句,又吩咐了阿葉幾個一番。

琉璃也不理她,隻是靜坐不語,倒是曹氏耐不得性子,出去讓人打探了兩回。

眼見日頭慢慢升到了樹梢之上,陽光從剛剛生出的新葉間透了進來,在小小的院子裡灑了一片碎金,正是一幅暖得讓人提不起精神來的陽春景象,隻是無論是庫狄家的幾個下人,還是安家過來的仆婦,哪有心思享受這份悠閒,個個都是大氣也不敢喘,而當阿葉蹬蹬的跑了回來,銳聲叫道“來了!來了!”那聲音回響在院子裡,簡直刮得人耳膜生疼。

琉璃頭都冇抬,曹氏已呼的站起來,急聲問道:“是哪一家?”

阿葉頓時呆住了,頓了頓才結結巴巴道:“婢子是見到有官媒帶人抬了喜箱過來,並冇看得仔細。”

裝聘禮的喜箱都抬來了?曹氏心裡也說不出是驚還是酸,張嘴便罵:“還不滾出去再看仔細些!”在屋裡來回走了幾趟還是忍不住對琉璃問道:“如今媒人聘禮都來了,你且如何打算?”

琉璃平靜的抬起頭,“如今阿爺並不在家,女兒能有何打算?自然隻能讓他們先進來等上一等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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