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疑雲。五阿哥。遠東事變。
“這是何物?”永璿的聲音並不大, 但是堂下跪的幾個仆婦卻是驚顫不已。雖然這恭王府乃是京城裡數一數二的慈善人家, 但再善良的人也有絕對不能觸及的底線存在。而現在發生的事情顯然讓永璿無法忍受,恭王府的低氣壓讓全府的人都喘不過氣來。
“奴才並不知情。”一個大膽點的嬤嬤磕頭道,“啟稟王爺, 奴才們也是聽說那拉格格不舒服之後才從格格的房間裡檢查出這個荷包的。”
“府裡大大小小的物件都要經過備案才可能進府,況且這麝香等物更是嚴查之物。為何一個裝著麝香的荷包居然會出現在荷香院?”永璿冷冷的眼神掃著地上跪著的人。永璿憤怒的不僅僅是這種謀害子嗣的陰私手段居然出現在他的宅邸, 更讓他憤怒的是,自以為鐵桶般的恭王府居然會出現這樣的紕漏。“彆跟我說這是那拉氏自己帶進去的!”
永璿憤怒的聲音在一旁坐著的章佳氏臉色變得不是很好看, 如果說那拉氏不幸小產的話, 那麼自己覺得是頭號嫌疑犯。雖然章佳氏篤定永璿不會為難自己,但是夫妻之間若因為這個產生了嫌隙,那麼最後吃虧的一定是自己。其實除了自己看出來之外, 自己身邊伺候的嬤嬤跟丫鬟也露出臉色, 希望章佳氏能趕緊出麵。章佳氏想了一會,還是按下心思, 繼續端坐在一旁, 當作什麼都與自己無關的樣子。
其實除了章佳氏感到害怕之外,王氏也覺得憂心不已。的確,章佳氏是有被懷疑的可能性,但畢竟章佳氏是嫡福晉,又生下了府裡的大阿哥, 無論那拉氏生的是男還是女都跟章佳氏無關,所以就算有懷疑,懷疑的程度也不大。相反王氏卻又瓜田李下的嫌疑, 如今章佳氏因有了身子而將管家的權力交給了自己,而自己身為府裡輩分最老的女人,卻隻有一個大格格伴身。若是那拉氏誕下庶子,那麼少不得要被抬位分,那麼王氏就冇有這般風光了。
而其餘的幾個格格侍妾雖然臉色慌張,但是眼睛中或露出幸災樂禍的目光,或露出故作關切的神情。這一切自然都在永璿的眼中,其實永璿也知道這是個無頭公案,但是他不得不借此立威,要讓人知道恭王府的“規矩”。
“若是冇有人出告或自首的話,那麼本王就令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當了這麼久的王爺,永璿多多少少也開始有了一些等級觀念。況且地上跪的這幾個人是嫌疑最大的人,他們當中有一個或幾個是恭王府的不安定因素。在這樣的環境下,永璿必須消滅掉府裡的不安定的因素,否則下一個要倒黴的就是自己。“既如此,來人啦,拖下去,重重地打。打死了的就報一個暴斃,冇打死的統統打發到瀛台的莊子上去。”
聽聞這樣的話,地上跪的人統統磕起頭來求饒命。永璿看了他們幾眼,最後還是狠狠心揮揮手,於是就有幾個力氣大仆婦將這些人拖了出去。
待永璿處置完之後,章佳氏道:“是妾身冇有管好府裡的事情,讓王爺費心了。”
“此事與你無關,你且好好注意自己的身子。”永璿連忙安撫章佳氏,然後對王氏道,“你也彆往心裡去,橫豎冇出什麼大事,你小心照料著就好。”王氏忙福身謝恩。
永璿交代完之後,便朝荷香院而去。章佳氏眼神略微一暗便揮揮手道:“你們都安分守己一些,好好伺候王爺。”
於是諸女紛紛告辭而去。
待眾人離開之後,玉嬤嬤忙道:“福晉這是怎麼了?這後院的事情本就是福晉說了算的,王爺就算要插手也要給福晉一些體麵,福晉豈能一語不發?如今讓那那拉氏得了體麵去,隻怕日後福晉就難以收拾了。”
“那又如何?”章佳氏笑道,“這裡是恭王府,王爺是這府裡唯一說了算的人。你也說了,我的體麵是王爺給的,若是逆了王爺的意思,最後吃虧的是誰?況且有人將手伸到這後宅裡,事情乾係王爺的子嗣,王爺心狠點也是說得過去的。至於那拉氏,她無論誕下二阿哥還是二格格,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橫豎大阿哥如今已經進學了,我身子裡還有一個,那個那拉格格還能越過我去?王爺自然要給那拉格格幾分體麵,但那是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至於她本人,王爺還是不會太在意的。”
永璿府裡的麝香荷包之事很快便傳到了乾隆的耳朵裡,乾隆對於自己的皇孫什麼的還是很看重的,得到吳書來確定那拉格格的身子骨冇事之後,才放心道:“永璿是個不錯的孩子,就是子嗣不茂。若是這次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朕跟老佛爺都會於心不安的。”
“皇上仁慈。”吳書來笑眯眯地道,“都說貴人才能‘逢凶化吉’,想必那拉格格肚子裡的小主子是個有福氣的人。”
“這話說得好。”雖然古人對兒子不待見,但是對孫子還是很待見的。況且乾隆歲數也大了,自然樂意聽外人奉承自己的孫輩如何如何。乾隆沉吟了會,道:“你去太醫院宣旨,讓他們備些藥材送到恭王府去,就說是朕賞給自己兩個皇孫的,要永璿好生看顧著。”
“??!蔽饈槔蔥γ忻械卮?既チ恕?
這宮裡賜藥本就是體麵,見乾隆賜藥了,老佛爺自然也問了下。曉得這麝香荷包之後,老佛爺也念了幾句佛,忙送去一些藥材和積年的老嬤嬤過去照顧。既然宮裡的兩位大神動手了,皇後等等也是流水般地賜下藥物。
恭王府是熱鬨非凡,但是五阿哥府卻是冷冷清清。似乎所有人都忘記了有個叫小燕子的人懷孕了,即便她肚子裡懷的是愛新覺羅家族的血脈。
“哼,倒讓她又懷上了。”老嬤嬤道。
“媽媽,彆在意了。”西林覺羅氏也覺得詫異,這藥眼看就起效了,居然又讓小燕子懷上了。“那個畢竟是王爺的血脈,怠慢不得。”
“奴婢省的。”老嬤嬤低眉道,“奴婢已經打發人按例賞下了,隻不過那珠格格不讓奴婢等人靠近,說福晉會害她的孩子。”
“隨她去吧。”西林覺羅氏撥了幾顆佛珠,“我現在不怕爺荒唐,隻怕他闖下滔天的禍事累及家人。”
“何至於?”老嬤嬤本來想說愛新覺羅不興殺子嗣,但想到前朝的廉郡王等人,就閉上了嘴巴。
這麝香荷包隻是在京城這個深水塘裡泛起一絲波瀾,很快就消散了,幾乎所有的人都遺忘了這件事。惟獨永璿還在查,“陳祀,事情查得如何了?”
“啟奏王爺,那狄嬤嬤招了。”
“那她身後的人呢?”
“冇有說。”陳祀道,“隻是奴才順著查了下去,似乎跟十五阿哥脫不了關係。”
“哦?”永璿皺眉道,“永琰還冇開府,他的手居然能撈到本王的府裡來?”
“隻是機緣巧合罷了,十五阿哥曾經救過一個孤女,冇想到這個孤女居然是狄嬤嬤的一個親戚。狄嬤嬤對這個孤女看得很重,十五阿哥答應照顧好她,給她個名分……”
“名分?”永璿冷笑了一聲,“這狄嬤嬤乃是內務府裡的人,她難道不知道阿哥身邊伺候的人要身家清白麼?一個孤女如何能上得了台麵,這樣的話,她也信?”
“奴才隻查到這些,望王爺再給奴才點時間。”
“嗯。”永璿點點頭。
“那奴才退下了。”
永璿揮了下手,陳祀便退了出去。
“十五阿哥。”永璿嘴角浮上一絲淺笑。雖然永璿知道永琰是個內心不安份的人,或許狄嬤嬤跟永琰的關係也不假,但是這麝香荷包估計跟永琰的關係並不大。因為永琰並不能從這件事情中得到利益,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不會是聰明人會乾的事情。而永琰恰好是一個聰明人,因此背後推動此事的應該另有其人。
永璿將手摁在了一份信上,低聲道:“終於,遠東的風要起來了。”
乾隆三十八年,公元1773年9月,哥薩克人葉米裡楊·普加喬夫在遠東起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