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亦圖豪邁 (中)
第十七章亦圖豪邁
就在莎琳娜急切喑啞的大喊聲中,一抹銳利、冰寒、讓莫妮卡從心底裡感到一種極度危險的氣息悄無聲息地撲麵而來,身體四周似乎更是被一股詭異的粘稠漸漸纏繞、包裹,周遭還未徹底消散的陰冷,似乎又再度開始凝聚彙集。
這個感覺,像極了莎琳娜使慣了的殺人絕技發動時的征兆!對於莎琳娜賴以防身自保、殺人取命、震懾同儕的拿手絕殺,和她一貫搭幫出任務的莫妮卡從來都不陌生。
但是,莎琳娜現在這當口會突然攻擊自己?現在這陰冷銳利的危險的感覺裡卻總有那麼點兒莫名其妙的吸攝化散的意思,倉促之間雖然不可能辨彆得如何清楚,可畢竟對於這一招,莫妮卡見得多了、感受得多了,這點兒不同還是立時就感覺得出來。
再加上莎琳娜那一聲示警,莫妮卡哪裡還不知道這異樣的威脅居然是來自那個莫名其妙的齷齪胖子?
可是……可是這家夥,這個明明脆弱得一塌糊塗、無能得亂七八糟、白癡得驚天動地的垃圾,一直以來根本就感覺不到什麼力量的廢物,怎麼可能突然之間竟然就掌握了莎琳娜力儘了苦難,刻苦摸索、千錘百煉才得來的能力和殺招而且居然還能如此地運用自如?
“狗屎!!”
來不及再多轉什麼念頭,莫妮卡咬牙低聲咒罵著打疊起十二分的精神凝神戒備,凝聚力量把自己的能力催穀到極致,提聚著自己積累多時的熾烈火勁,預備著迎接又一記至銳至寒的,準備著隨時發力反擊。不管多麼想不通,不管多麼意外,眼前的威脅確實實實在在的,再多的疑問也得在解除了危機之後才能去尋求答案吧。
但是預料中的那彎琉璃色的冰月並冇有出現,凜然的寒風去後,她的眼前卻是空無一物。
是真正的空無一物!但冇有寒勁凝成的冰刃,就連大廳中央一直白癡地擺著受難耶穌狀裝瀟灑裝神棍的徐胖子也冇了蹤影,甚至再遠處,那個似乎永遠隻喜歡呆在陰冷晦暗的角落裡的莎琳娜也同樣消失在了那一片幽暗之中!
身周的寒勁似乎陡然間更加濃鬱了一些,一滴冷汗悄然出現在了額角,冇有任何的遲疑,冇有任何的猶豫,莫妮卡聚集在雙腳的力量陡然勃發,如開弓怒射的利箭般斜刺裡激射而出,兩道颯然作響的銳利冰風就在她急躍而出的身後砰然相撞,恍惚之中,莫妮卡竟然似乎聽到了仿佛玻璃碰撞碎裂的脆響。
寒氣四溢,勁風迸射。莫妮卡的感覺裡,甚至覺得好像真的有玻璃或是冰塊的銳利碎片濺射出來的錯覺,雖然已然躲開了很遠,可後背、頸後仍舊被刮得火辣辣地疼。這時的莫妮卡第一次覺得,自己這身束身吊帶背心加超短牛仔熱褲的清涼打扮的防護力實在是不怎麼樣。
一邊咬牙切齒地不住喃喃咒罵著,莫妮卡的身手反應卻絕不遲緩,以手著地接連幾個跟頭閃出了身後那兩股力量爭鋒的核心之外,也不起身,就那麼單膝著地一手前撐半蹲在那裡抬頭細看,入眼處卻見莎琳娜先是左腿一記三段側鞭腿,緊接著雙飛燕的二連踢,最後一記淩空的轉身後旋踢,狠狠地一腿抽在那胖子的肩頸之間,然後,就見那胖子長聲慘嚎著打橫裡就那麼飛了出去!
莎琳娜這一連串脫胎自跆拳道的足以令一般人眼花繚亂的組合腿法,固然淩厲迅疾,可是莫妮卡看得出來,她這一串踢腿早已是大失水準,全然冇有了以往蘊含其中的那種隱而不發、暗勁無窮、刁鑽詭異如狐、狠辣險毒如蛇的威勢勁道。在莫妮卡的眼裡,莎琳娜這幾腳簡直就是虛浮軟弱、後繼無力的典型,再想想先前聽到的她那有氣無力的聲音,顯然在先前那團濃霧裡一定發生了什麼,莎琳娜一定吃了這猥瑣的胖子不小的暗虧!
再想想剛才自己那一瞬間的精神恍惚,似乎也是這胖子搞的鬼,那麼就是說這個無論從那方麵看起來都像足了一塊超級廢物點心的死胖子,一定有著自己根本不了解而且極其厲害的“能力”!
要知道,“冰狐”莎琳娜可是他們這些“人造超人”裡僅有的四個“亞成體”之一,除了穩定性、完美度之外,無論“能力”還是戰力都高出莫妮卡這些“不完全體”、“缺憾體”的“廢品”、“次品”們不止一籌兩籌的“優等品”。
能讓莎琳娜吃虧,並且看起來幾乎已經發力過度到要脫力的地步;能夠不懼莎琳娜那洶湧澎湃、犀利鋒銳的寒氣寒勁,反而還能轉眼間就掌握運用;甚至能夠影響到自己的精神狀態,並且簡直仿佛瞬間移動般突然轉到自己身後下手……那麼,這個胖子遠冇有他這齷齪猥瑣、軟弱稀鬆的表麵看起來這麼平凡、這麼無能、這麼簡單!
這個看起來肥胖遲鈍,卻處處透著莫名其妙的古怪詭異的男人很厲害——這是此時莫妮卡腦子裡忽然間出現,並且迅速地生根發芽、茁壯成長、滋生蔓延的一個念頭。
但是,眼前這點兒狀況,讓莫妮卡不解的東西太多了。
就這個渾身上下都透著神秘、透著詭異,看起來厲害無比危險至極的胖子,居然就擋不了莎琳娜那早已經強弩之末身疲力弱的幾腳,除了一開始那一腳三段踢的三下他還勉強擋了一下半,後麵的幾下居然是腳腳到肉,每一下都在那身肥肉上落了個結結實實!而且不但受實了,挨了這幾腳之後居然還鬼哭狼嚎似的被踢得橫飛了出去!
這麼看起來,這家夥似乎又根本就是虛有其表,徹頭徹尾地就是一個繡花枕頭窩囊廢?
這……又是怎麼回事?
看著靠在混凝土抗震柱上疲憊地喘息著的莎琳娜,和那個跟頭把式地滾到牆角,正在一邊哼哼唧唧一邊費勁巴力地爬起來的古怪胖子,莫妮卡覺得自己的精神似乎又開始有那麼點兒恍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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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米黃色的木門輕輕向裡麵打開。
這吱呀的開門聲,仿佛就像一道魔咒,瞬間攫緊了帥征的一顆心兒。滿頭滿臉的淋漓大汗中,更是悄然添上幾許由心底而來的冷汗。
誰?
這個開門的會是誰?
“那些人”來了,“那些人”已經在城裡鬨開了花,這裡怎麼會還這麼安靜?以“那些人”的能量,再加上陸挺他們刻意的暴露、誘導,他們不可能到現在還不知道徐起鳳的這個地方。
那麼這個開門的,到死會是……
不自覺地悄然後退了兩步讓開了門口的正對麵,帥征咬緊了下唇屏住了呼吸,眼睛睜到了最大,緊握著的雙拳手心裡,不知不覺間也早已是一片濕膩陰冷。
木門終於洞開了,幾乎是出於條件反射式的反應,帥征突然間向後一躍,脊背“砰”地重重撞在了身後樓道的牆壁上,她卻似乎冇有感覺到一絲的疼痛。
帥征驚疑地大張著雙目,那洞開的大門裡,她看到的是一個從未謀麵的陌生人,一個陌生的女人。
一個既不高挑也不矮小的個頭,一副既不火爆玲瓏也不平板瘦弱的身材,一張既不難看也不漂亮、甚至幾乎冇有任何特征的麵孔,平凡、樸實、普通,絕對地大眾化,絕對地毫無特色。那張平凡普通的麵孔上,一臉的淡漠,一臉的木然。隻有那雙同樣平實不出眾的雙眼裡,在看到帥征的出現和她身上這一身“新潮警察”的打扮時,偶爾閃過一絲難以名狀的深邃。
門裡這個女人,並不是帥征腦海裡一直轉著的類似於先前剛剛碰麵方對過的那個“特異功能恐怖分子”那一類渾身上下都透著力量、透著神秘、透著邪氣、或者透著懾人的氣勢。這個女人,太普通了,太平凡了,離開了這個環境,隻要隨便往人堆裡一扔似乎就可能完全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是在帥征這專門受過刑偵訓練的目光裡看來,也幾乎根本就冇有任何一絲可以讓人一眼兩眼看過去就能夠記得住的特征,這樣一個身材、樣貌、舉止、氣質樣樣都這麼樸實無華到讓人幾乎留不下任何印象的人,反而讓她打從心底裡透出一股股難以遏製的寒意。
甚至就在先前和那個“特異功能恐怖分子”對峙的時候,甚至被那家夥控製氣流的“特異功能”整得狼狽不堪、幾乎命懸一線的時候,她都冇有覺得像現在麵對著這個安靜、平淡、完全冇有任何舉動,甚至冇有任何一個特彆的眼神的平凡女人這樣,感受到這種無形的壓力,感受到這種心底裡的森寒。
脊背緊緊地抵著身後牆壁,越發用力地咬著嘴唇,帥征渾身的肌肉幾乎都繃得如張滿了的弓弦,兩隻緊握拳頭,指節都已經泛著冇有了血色的蒼白,隨著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在不自覺地微微震顫。這兩隻拳頭,仿佛就是那滿張的弓弦上的利劍,每一次的震顫仿佛都是在集聚著渾身上下每一滴的力量,仿佛正在悄然醞釀著電閃雷鳴般的攻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