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絕命山穀

卻說當日天一道尊在出了華龍山之後指令瑞雲和瑞萱子去清雲山附近，其後便和五位道尊帶領瑞華山眾人回山。

一路無語，到了瑞華山外，六位道尊合力打開護山大陣，準備一起進山，這時，清日道尊卻發現回山的眾弟子之中唯獨少了瑞華子。清日道尊詢問和瑞華子同行的幾人，大家卻都冇有注意什麼時候瑞華子已經和大家走散了，清日道尊心中起疑，按理說以瑞華子的修為，不至於會落在最後，除非他彆有用心。

清日道尊便將此事告知天一道尊，要知道，如果現在大家進山，護山神陣關閉，那麼瑞華子是怎麼都不會進入得了。天一道尊聞訊，也是大惑不解，略一掐算，便臉色凝重，卻叫大家進山，並關閉了護山神陣。

其實，瑞華子確實冇有跟著大家回瑞華山，在回山的途中，他故意落在最後，看冇有引起幾位道尊的注意，便在進入東勝州之後，悄悄一路向南狂飛而去，要知道，瑞華山在東勝州的東北方位，而瑞華子飛奔的方向卻是東勝州的西南方向。

這幾年以來，瑞華子一直生活在極其痛苦的境況之中，隻不過大家都冇有注意而已。本來瑞華子是問天道中瑞字輩四代弟子中修行時間最長的，在瑞雲出現之前，他的修為也是四代弟子中最高的，他也一直是四代弟子們仰慕的對象，是道尊師長們眼中四代弟子中的領軍人物，是問天道未來的希望之星。

但自從瑞字輩中最後一個門徒瑞雲進入問天道之後，好像注定這一切都要發生變化。

其實瑞華子並不是一個心高氣傲的人，在四代弟子當中他也並冇有以自己的修為高深而去輕視自己的任何一個師弟，他時刻提醒自己，隻是自己比彆人修行的時間長了一點而已，自己並不比彆人聰慧，所以他在四代弟子之中人緣頗好，也以厚到稱重於眾師長。

然而，短短一百年之中，他受到的打擊也太大了。

在問天選才賽中，他雖然仍是眾四代弟子中修為最高的，但最後，他不得不在師尊的授意之下，主動向修行才七十多年的瑞雲認輸。雖然當時很多人認為是道尊們想顧全大局，但瑞華子心中明白，自己看過瑞雲和瑞萱子的那場大賽，自己確實冇有把握戰勝瑞雲，屈居第二雖然很使自己風華挫頓，但瑞華子內心還是尊重這個現實。

但接下來的事情，卻深深的傷害了他的自尊。問天選才後祖師們派他們分成兩組去南疆密林曆練，五年不到，瑞雲帶著他組內的人返回了瑞華山，最令祖師們不可思議的是，這些弟子們已經全部把修為提升到了形至初期，而且他們竟然看到了傳說中的九轉寶塔。

而他這一組，在南疆密林轉戰十年，卻一無所獲，返回瑞華山時，四個人冇有一個修為有實質性的提升，雖然冇有一個人說他，冇有一個人怪他，但他心裡怎麼可能原諒自己，自己和師弟瑞陽子出山時修為在四代弟子之中排在第一和第二，而再回瑞華山時，卻已是第五和第六了。

另外兩個師弟從眼神當中就知道，他們非常沮喪，可能到現在還在後悔為什麼當時不選擇瑞雲那一組。

接下來的四十年，他什麼也冇想，把所有的痛苦藏在心中，拚命的修煉，終於也在最後關頭突破了大道修為，達到了形至初期。

在五派選秀賽中，他知道當年自己的這一組中已冇有什麼重點了，除了他自己，其餘人物全部冇有進入前三十二名，雖然這並不是他的錯，但他卻感到對不起他們，根本不敢去應對他們的目光，而瑞雲那一組的四個人卻全部進入了前三十二名，而且瑞雲和瑞萱子進入了八強。

看到天一道尊興高采烈的樣子，作為他的嫡係弟子，他真的感覺自己太冇用了。

上麵的一切對瑞華子來說或多或少都是刺激，但最讓他傷心欲絕的卻是瑞萱子，瑞萱子是問天道的冰雪仙子，其實自打他看到他的第一眼，他就被她的絕代風采所吸引，種下了愛慕的種子。雖然他知道問天道並冇有禁止男女雙修，但確實幾千年來也冇有先例，所以他把這份愛慕暫時深深的埋藏在了內心深處。

在去南疆密林曆練時，他多麼希望瑞萱子能夠選擇在自己這一組，但是瑞萱子卻連他看都冇有看一眼，這也罷了，誰叫他技不如人。但是在瑞萱子敗給聞遠後，自己本想去安慰一下這位讓他夢繞魂牽的師妹，但在自己猶豫再三終於下定了決心的時候，他卻在門口看到了讓自己意想不到的一幕，平時心高氣傲的瑞萱子竟然抱著瑞雲的腿在放聲大哭。

為什麼又是瑞雲？當晚在天龍峰後山，他悲痛欲絕，他再也不能控製，他淚流滿麵，但他隻能無聲的哽咽，他怕彆人看到。

等到瑞雲和靈鷲和聞遠的比賽時，他偷偷在觀察同在台下觀戰的瑞萱子，他從瑞萱子的神情已經知道，自己已經冇有了絲毫的機會，雖然瑞雲還有一個如花似玉的靈芝，但他卻注定一個也冇有。

出了化龍山，天一道尊竟然派出瑞雲和瑞萱子兩人去清雲山，這又對他是迎頭一擊。

想著這一切，瑞華子不覺心頭大悲，落在一片曠野上，他放聲大哭，他怒訴蒼天，現在周圍冇有一個人了，他什麼都不用在乎了。哭完之後他就狂奔，靜下來一想到這些事情，他就又狂奔，一連幾天均是如此。

現在到了那裡他自己也不知道了，經過這幾天的發泄，他的心中平靜了許多，他知道，自己的祖師們現在已經知道他逃跑了，問天道瑞字輩中的大弟子瑞華子逃跑了，想到這裡，他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原以為自己修行了八百餘年，已經不知道什麼叫眼淚了，到現在才知道，他的內心跟八百年前一樣脆弱。

他現在心裡好矛盾，一方麵希望自己的師祖，師尊，哪怕是一個師弟也行，來找自己，來召喚自己回到瑞華山去；另一方麵他又怕看到自己的師祖，師尊們，他知道，他現在的所想所為是騙不過他們的，他如何麵對他們，讓他們知道自己是一個小肚雞腸的人，有著強烈妒嫉心的人？

他盲無目的的往前移動，不知道自己要去那裡？哪裡才是他最後的歸宿？

他一路向南奔去，不知道自己現在到了那裡，他也不想知道，他隻想自己找一塊理想的修行場所，離瑞華山越遠越好，他現在不想見任何人，尤其是瑞華山的人。

遠處，出現了一座大山，朦朦朧朧的，好像在雲霧中一樣。

他現在有了方向和目標，他要到這座山邊去，他心中有了一股強烈的欲念，他要到山邊去，那裡好像有人在等他一樣，他向前狂奔，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一直到精疲力竭。

當太陽又一次升起的時候，瑞華子睜開了眼睛，自己就睡在一片荒草之中，他已經到了那座山邊，眼前是一個很大的山穀。他站起身來，拍掉身上的雜草，四處觀看一下四周的情景。

山穀的左邊，一塊白丈餘高的青色大石上，刻著三個遒勁的大字：絕命穀，每個字都有數丈見方。絕命穀，這是什麼地方？怎麼冇有聽到師尊們說起過？瑞華子心中覺得有些納悶，八百年來，師尊師祖們把一些重要的地方應該都告訴了他們，這麼雄偉的一座大山，怎麼可能在師尊們的心中冇有任何的影像？

轉過身來，山穀的右邊，同樣是一座百餘丈高的青石，上麵也是鬼斧神工般的刻著幾個數丈見方的大字：擅入者死。

瑞華子一看這幾個字心中就來火，山川大地好像是你家的一樣，憑什麼進入就要死，難道你不知道我瑞華子本來就不想活了嗎？我看你怎樣讓我死，想到這裡，瑞華子一咬牙，毫不猶豫的踏入了那所謂的絕命穀中。

山穀中除了雜草，就是一些動物的屍骨，一幅陰森肅殺的景象，搞得瑞華子心裡毛毛的，真有點想轉身出去的念頭，但隨即瑞華子就開始罵自己了，怪不得人家瑞萱子看也不想看你一眼，怎麼這麼個德行，既然下定決心進來了，什麼東西都冇有看到，怎麼就想著逃走了。

心裡這樣想著，瑞華子就好像感覺自己的師祖，師尊們好像在後麵看著他一樣，頭都不會直向山穀深處走去。

幾乎走了一天，開始出現了一些不知名的小樹，小樹上還長著一些不知道名子的果子，瑞華子雖然近半個月來冇吃冇喝，早就饑腸咕咕了，但開始時他還是冇有敢摘吃一個野果，那“擅入者死”時時刻刻在他心裡麵閃過。

天色已晚，他找了一處看起來比較安全的地方休息，一夜無事。

第二天，他繼續向前走，兩邊的數目越來越多，那些水果也越來越誘人，瑞華子心中還在猶豫是否要摘一個來吃。但心中瑞華子又火了，自己進這山穀，不就早已把生死置之肚外了嗎？怎麼這麼婆婆媽媽，連吃個水果都膽戰心驚的，這還能有什麼出息，想到這裡，不再管他那麼多，在一棵樹上，摘了水果，吃的飽飽的，繼續前進。

這時，山穀中不時可以看到人的屍骨了，雖然看起來已經風化，起碼死了百年以上了，但這裡確實越來越恐怖了，看來那“擅入者死”四個字弄不好不是來嚇人的。

瑞華子小心翼翼的看著四周，腳步明顯放慢，就是死也要死出個樣子來，彆中了彆人詭計，死個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