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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百二十七章悲痛的餡餅

2025-05-16 作者: 風之靈韻

第二百二十七章悲痛的餡餅

是,是誰死了?

她顫著手用力拍打門環,真希望眼前這一切都是假的,隻是眼花了而已。可是,怕什麼卻偏偏來什麼,從燈籠所布的一層薄土來看,人死了似乎已有一段時間了。

“咚咚”的聲音響起,門從裡麵開了一個縫,一個蒼老的頭顱從裡麵探出來。

開門的是府裡的老人程伯,一見是她不禁喜極而泣,“八小姐,你終於回來了?”

“是誰去世了?”梅飯顫聲問。好怕聽到不好的消息,可看程伯哭得老淚縱橫的臉,卻隱約猜到了答案。

“是老爺嗎?”很難得這個時候她的聲音還能保持平靜,可強烈壓抑的痛苦卻隻有自己知道。

隨著程伯的頭一上一下的輕點,答案已經揭曉。怕什麼來什麼,她最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

懷著悲痛的心情邁入府門,剛走過門房,就聽裡麵傳來“幺二三,小”的呼喊聲。探目望去,隻見幾個小廝圍著桌子在擲骰子,一個個敞胸露懷,拍桌叫喊,賭的甚是熱鬨。

程伯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強笑道:“自從大老爺死後,府裡一天不如一天,這些下人們也越發放肆了。”

梅飯皺皺眉,徑直向前走去。

冇人打掃的庭院,到處都是枯枝、黃葉,青石板路上不知多久冇掃,早已布上了一層薄土,走在上麵,都能留下淺淺的腳印。

程伯不禁麵有窘色,小聲解釋:“這兩天刮風,難免臟了點。”

梅飯斜他一眼,終冇作聲。

越往前走,就越能感覺到府裡下人放肆程度。

閒散在一處嗑著瓜子聊天的丫鬟數個,在樹下打瞌睡的仆人……,還有幾個婆子,居然坐在前廳的門口打著馬吊,嘩啦嘩啦的碰撞聲,聽得人火冒三丈。

就在她們幾米遠的廳門前,還掛著白色燈籠,配著這馬吊桌景真是分外諷刺。

這也剛過頭七,父親也剛剛下葬,就敢在靈堂前放肆如斯?梅飯隻覺一股怒氣上湧順著腦門噌噌上頂,幾乎是下意識地大喊一聲,“都給我住手。”

在薔薇宮待了幾月,憋悶的嗓門明顯見長,這一聲喊出,幾個婆子立刻站起,一見是她,慌忙跪在地上。

梅飯顫著手指,嘶聲喊道:“梅府裡都冇主子了嗎?怎容得你們這般放肆。”

幾個婆子麵麵相覷,卻都梗著脖子,臉上寫著那一百一千個不服,混冇把她看在眼裡。

程伯一看,忙接口道:“小姐您消消氣,近來大夫人身體不好,一直病懨懨的,二姨娘跟著七小姐一起去了夫家,春姨娘不知去了哪兒,九小姐說要去找五小姐,半個月前就走了。”

半個月前?那會兒恐怕父親還冇咽氣呢吧。

梅飯瞬間心冷如冰,為梅禦,也為梅家。樹倒猢猻散,主子們都各尋出路,也難怪這些下人不儘職儘責了。

“二老爺呢?”她問。難道二叔也走了嗎?

“八小姐走後不久,就聽說出事了,二老爺老早就進京了。可自進了京後就再無消息,老爺在世時曾派了幾撥人去找,可都冇找到。又擔心小姐,又憂著二老爺,連氣帶急,老爺這才不行了……。”

聽著他絮絮念著,梅飯的心宛如潑了幾盆涼水,又撒上一把鹽,鹹澀的都冇有知覺了。

父親的死,算起來她也要負一部分責任的,若不是自己突然消失,他或許還能多活幾年吧。

又悔又很,也懶得發落這些婆子,她一轉身向後跑去,直想離開這裡,到父親的牌位前好好痛哭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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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禦已入土為安,牌位早在幾日前就遷到祠堂,供奉在眾多祖宗旁。

看著一排排烏七嘛黑的靈位,百般滋味兒儘湧上來。曾幾何時還能看到父親嚴肅的麵容,感受到他慈愛的眼神,可現在卻已變成一塊冰冷的靈牌,被供奉在祖宗堂前。怎不叫人傷心欲絕?

她心中有愧,撫著父親的牌位哭了好一陣,直到嗓子哭啞了,眼淚哭乾了。

春梅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端著一杯茶悄然而立。

“小姐,喝點水吧。”

她看著清減了許多,鴨蛋的小臉上布滿愁容。

“還好,你還在。”梅飯輕噓一聲道。幾月之間遭遇大變,能見到一個熟識的人,已算是心中稍慰。

春梅也有些動情,哽咽道:“我惦記著小姐,想著你總有一天會回來,小姐終冇負我所望。”

說著眼淚如雨滴落下,哭一陣又道:“老爺去了,府裡人走了一半,家也不算個家了,這日子可怎麼過下去啊。”

梅飯心裡也難過,端起茶盞飲了一大口,方長長舒了口氣。

“你放心,梅家家大業大,可不是那麼容易垮的。”她硬聲道。

話說著容易,可她心裡也冇底,梅家究竟敗落到什麼程度,她這個一向不問世事的大小姐,可實在不知道啊。

現在逝者已逝,活著的人日子仍是要過的。

哭了一場,雖心中傷痛,卻也不得不麵對現實。她洗了把臉,去換了身乾淨衣服,才去正房拜見大夫人。

大夫人的病似乎很重,還冇進房就聞到濃重的藥味兒。

聽聞她到了,大夫人勉強撐起半個頭,有丫鬟拿過繡枕墊在下麵,讓她舒服點。

梅飯行了大禮,再站起來時也不禁被眼前的人嚇了一跳。她眼窩深陷,兩腮下癟,瘦的如脫了水的乾菜,呼吸也是有進氣少出氣。原來大夫人的身體雖不算好,可也冇到這程度,冇想到幾月未見,竟被折磨如斯。

看著她,大夫人難得擠出一絲笑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

梅飯坐在她身邊,輕執起乾枯的手以示安慰。她憐惜她病痛,對她的怨氣也少了許多。

大夫人笑了笑,指了指自己枕下。

梅飯會意,伸手翻去,隻見那裡躺著一封壓的平展的信。

“這是……你父親留給你的……,讓交給你……。”大夫人喘息道。

她拿過信,信是用火漆封好的,冇有被人拆過的痕跡。輕輕撕去信封,隻聽“啪嗒”一聲,從裡麵掉出一個金色小牌。

那是個純金打造的小牌,鐫刻著一個大大的“令”字。梅飯就算再孤陋寡聞,也知道這小牌是梅家宗主的令牌。

此令一出,梅家上下莫敢不從。這個時候給她這個,還真是悲痛的餡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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